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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晨昏中(第1页)

“王英,你把秦时月小姐的尸扔到哪里去了?”

谭笑七这句话说得极平静,既不像审问,也不像威胁,倒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或者“吃了没”。可正是这平淡无奇的语气,让整间密室的空气瞬间凝成冰,又在下一秒轰然炸裂。

王英整个人剧烈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钝器狠狠砸中后脑。他脸上那副被连日折磨后近乎麻木的疲惫面具,霎时碎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惊骇与恐惧。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又猛地放大,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喉结在艰难地上下滚动。

密室外旁听的吴尊风和魏汝之,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魏汝之手里把玩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僵硬地转向吴尊风,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吴尊风则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头脑嗡嗡作响。“尸?”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原来如此,原来症结在这里!

自从把王英从那个与世隔绝的第二猴岛弄回来后,谭笑七所有的行为,动用吴家码头关押、请牙医冯来修补王英那口牙、频繁转移住所、甚至不惜拆掉重建码头那座建筑、日复一日在这秘密库房里“精心”熬煮王英的精神,这一切看似乖张、奢侈又充满个人恩怨色彩的举动,此刻忽然被这句话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吴尊风之前不是没有腹诽过。他觉得谭笑七这人行事虽然向来诡谲难测,手段也够黑,但若仅仅因为在中兴公司那点旧怨,或是拍卖会上王英不知死活的口头羞辱,就如此大费周章、不计成本地折磨一个人,格局未免太小,也太不符合谭笑七一贯“高效”的作风。他甚至想过,若真恨到这份上,当初就别把王英从猴岛带回来,任其自生自灭岂不更解气?

他应聘中兴公司时,确实隐约听过“秦时月”这个名字。公司里的人提及她,语气总带点暧昧的惋惜,那是王英的私人助理,从北京跟着王总来的,掌管着他的办公室,年轻,据说模样很俏,做事也利落。但似乎不久前就悄无声息地不再来了,旁人只当是王老板又换了新欢,旧人黯然离去,这类事在王英身边并不稀奇。

可现在,“尸”?

吴尊风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谭笑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王英害死了秦时月,并且处理了尸体。他是如何得知的?为何不去报案,反而选择动用私刑,布下这样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局?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替天行道。

谭笑七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一条无辜惨死、或许已被世人遗忘的年轻生命,讨一个迟来的、残酷的公道!

这个念头让吴尊风在瞬间对谭笑七生出一种近乎敬意的凛然之感。但这点敬意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被更深的疑惑和冰冷现实压了下去。

吴尊风太了解谭笑七了,或者说,他自以为足够了解。他绝对相信,谭笑七手上是沾过人命的,而且绝非一条两条。这个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果决,行事只问利弊得失,鲜少有世俗的道德挂碍。他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侠义之士,更非秉持正义的卫道者。老吴几乎可以肯定,谭笑七与那位秦时月小姐不可能有什么私情——看他对待杨一宁,那个曾与王英有过关系的女人,是何等的冷漠与避之不及。谭笑七对一切与王英相关的人与物,都带着一种近乎洁癖的厌恶和疏离。

然而另一个疑问又涌上心头,那就是王小虎。在吴尊风这里,一男一女是否睡过,他一眼便知。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秦时月?

谭笑七如此不惜代价、费尽心机,甚至调动了吴尊风、魏汝之等资源,布下天罗地网,一点点碾碎王英的意志,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陌生女子的冤魂?

还是说秦时月的死,背后牵扯着更深的、让谭笑七不得不亲自出手,且必须用这种私人审判方式来解决的秘密?

吴尊风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一边。

王英脸上的血色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鬓边渗出,滚落下来。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磕碰出轻微的“咯咯”声。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恐惧,比之前遭受任何肉体折磨时的反应都要真实、剧烈百倍。

而谭笑七,问完那句话后,便不再言语。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王英对面的椅子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牢牢锁住王英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抽搐和变化。他的姿态甚至称得上有些悠闲,仿佛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跌入精心布置的陷阱最深处,正欣赏着它最后的挣扎。

密室里只剩下王英越来越粗重、混乱的喘息声,以及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在疯狂积聚。

吴尊风忽然意识到,之前所有的一切,补牙、美食、看似无意义的对话、环境转换,或许都只是为了这一刻。谭笑七要的不是王英简单的认罪或指出抛尸地点,他要的是彻底击溃王英的心理防线,要他从最深的恐惧深渊里,自己把那个黑暗的秘密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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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时月”这个名字,就是打开那座深渊之门的唯一钥匙。

谭笑七究竟还知道多少?他和秦时月之死,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关联?这场漫长的私人审判,最终指向的,又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吴尊风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配合谭笑七完成一场对仇敌的报复,如今却骇然现,自己莽撞的绑架王英之举,怕是极大的耽误了谭笑七的安排,所以现在谭笑七对他还不客气的“使唤”,居然让当惯了老大的吴尊风感到一丝宽慰。

密室内外,时间仿佛停滞。只有谭笑七那平静到极致的问题,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散,试图吞噬一切。

魏汝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掉在地上的打火机,却没有捡起。作为一名前侦察兵,他早已习惯用肌肉记忆应对突状况,可此刻,他身体里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本能反应仿佛都迟滞了。谭笑七那句话,在他耳中并非一句简单的问话,而是一枚经过精密计算、在最佳时机投入敌方核心阵地的高爆弹药。

他的大脑在震惊后的零点几秒内,已自动切换到分析模式,如同过去在战场上评估敌情。

魏汝之立刻回想起所知的过去这些天所有的细节。

谭笑七对王英的“折磨”从来不是无目的的宣泄。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举动——修复牙齿(保证他能清晰说话、进食)、维持基本健康、不断变换环境打破其空间安全感、用精细的饮食制造心理落差。

所有这些,都是在缓慢而坚定地剥离王英作为“中兴公司王总”的外壳,摧毁其心理防御工事,将他逼回一个赤裸裸的、脆弱的生物本能状态。就像在攻坚前,先用炮火和烟幕弹扫清外围障碍,模糊敌方视线,动摇其根基。谭笑七等到现在,等到王英精神最疲惫、意志最涣散,同时又因近日相对“温和”的待遇而稍显松懈的这一刻,才抛出这个最致命的问题。这不是审讯的开始,这是总攻的号角。

“秦时月小姐”、“尸”、“扔”。这三个关键词,在魏汝之听来,每一个都经过精心选择,带着巨大的心理冲击力。

“秦时月小姐”,用全名加敬称,先确立了被害者的身份和尊严,与王英此刻的狼狈卑微形成残酷对比。这暗示提问者站在一个“公允”甚至“追思”的立场上,无形中给王英施加道德压力。

“尸”,这个词冰冷、直接、毫无委婉余地。它彻底排除了任何“失踪”、“意外”等模糊的可能性,直指最恶劣的犯罪结果,死亡!且是暴力或非正常死亡。它像一把锈蚀的钝刀,狠狠捅进王英最想隐瞒的领域。

“扔”,这个动词极尽轻蔑与残忍。它描绘的不是埋葬,不是隐藏,而是像处理垃圾一样抛弃一个曾经鲜活的人。这不仅是在追问地点,更是在践踏王英可能残存的任何一点人性借口,暗示其行为的卑劣本质。

谭笑七没有问“是不是你杀了”,而是直接问“扔到哪里”。这意味着,在他构建的逻辑里,“王英杀人”已是无需讨论的前提事实。他跳过了定罪环节,直接进入“量刑”和“追索”阶段。这是审讯中极其高明且压迫性极强的技巧,剥夺了对方否认的余地,逼迫其直接进入最核心的罪行细节。

谭笑七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急切。这种平静,在魏汝之看来,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它传递出几个清晰的信息:

谭笑七手握确凿证据或拥有绝对把握,他不需要靠声势压人。

他不急于立刻得到答案。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王英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慢慢崩溃,自己吐露。这也预示着,如果王英不合作,后面将有更漫长、更难以承受的“等待”。

谭笑七将自己置于一个法官或刽子手的位置,冷静地执行程序。这种非人格化的态度,往往比个人仇恨更能摧毁对手的心防,因为它让人感到绝望——对方不是出于情绪,而是在执行某种“必然”。

魏汝之的眉头紧锁。谭笑七布下如此大局,绝不仅仅是为了给一个陌生女子报仇。前侦察兵的思维让他嗅到了更复杂的味道。秦时月之死,很可能是一个关键节点,连接着某些谭笑七必须掌握或清除的东西。也许是王英掌握的某个秘密,也许牵扯到更庞大利益网络中的某个致命弱点,也许秦时月本人身份特殊,谭笑七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尸在哪里”,而是通过逼问这个最极端的罪行,彻底撬开王英的嘴,让他吐出所有相关的、甚至不相关的秘密。这是一场“中心开花”的心理战,用最黑暗的核心罪行为突破口,达到更广泛的战略目的。

魏汝之的目光锐利地扫密室的两人。王英的反应是彻底崩溃的前兆,这证实了谭笑七指控的致命性。而谭笑七那稳坐钓鱼台的姿态,则让魏汝之后背生寒。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参与进来的,远非一次简单的私人恩怨了断。谭笑七是在操控一场高风险、高精度的心理围剿,而“秦时月”这个名字,就是引爆一切的雷管。

他缓缓吸了一口凉气,悄无声息地捡起了地上的打火机,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作为一名曾经的专业人员,他习惯评估风险与掌控局面。而现在,局面正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滑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地带。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吴尊风,知道这位老江湖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寒意。

接下来,就看王英在这枚“心理炸弹”的轰击下,是先彻底崩溃,还是会爆出绝望的反噬。而谭笑七,显然已经为各种可能性,做好了准备。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恐惧和算计的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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