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坠在石头上,还没来得及晕开。
叶凡的脚已经落下。
他没有再停。
左腿微瘸,右肩下沉,像是被什么压着走路。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掌贴地,只用前掌力推送,尽量不让身体起伏太大。
风从背后吹来。
带着星砂和焦土的味道。
他的残袍猎猎作响,但不是因为风大,而是心跳带动的震颤顺着脊椎传到了衣角。肋骨处的伤口又裂了些,血沿着腰侧往下流,渗进裤带边缘。
他没去擦。
也不敢加快呼吸。
五脏轮转,肝脾协力,将气血压到最低。道宫之力沉在丹田,不敢外溢一丝一毫。他知道,现在自己就像黑夜里的枯草,哪怕有一点火星,都会引来焚烧。
那股气息还在。
比刚才近了。
不是错觉。
是空间本身的变化。
空气变重了,像走进了一口封闭的石室,耳朵里有细微的嗡鸣。那是高阶存在移动时留下的余波,普通人察觉不到,但他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最后一件短袍已经换过位置,把沾过至尊血的地方翻到了背后。碎片全扔了,往不同方向甩出去几十丈远。有的落在洼地,有的嵌进岩缝。
可就在三息前。
东南方一处碎石堆突然塌陷。
无声无息。
连尘都没扬起。
但那正是他丢出染血布片的地方。
他知道,对方清场了。
不只是追踪。
是在扫除所有可能的干扰项。
说明目标已经锁定。
只是还没出手。
他咬牙。
脚步略快半分。
不再是伪装跛行,而是真正开始加。双腿拉开步距,膝盖弯曲角度加大,脚跟不再触地,改为全程前掌支撑,像一头受伤却不肯倒下的荒原孤兽。
三十里不算远。
对修士而言,瞬息即至。
但他不能腾空。
不能动用任何秘法。
圣体一旦全力运转,气血沸腾,就会与战衣残留的能量产生共鸣。哪怕那战衣只剩一块破布,也足以成为信标。
他只能靠双脚走。
一步一步。
压低身形,减少波动。
星空古路的光桥越来越清晰。
横贯天穹,稳定如刻痕。
不像星光闪烁,倒像是天地规则本身划出的一条路径。越靠近,越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不是视觉上的明亮,而是一种压迫性的“真实”。
仿佛别的地方都是虚幻,只有那里才是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