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关卡,层层筛选。科举,那得坐得住,读得进,脑子够聪慧。
要知道千千万万的读书人,真能走上官场的,不过一点点的小零头罢了。
“楼县地界,你数一数,又出了几家官宦?”魏父让魏二郎仔细琢磨一番。
“不提旁的,只说魏家。若不是你与卫三姑娘订亲,这从九品的吏目又岂会轮得上你去补缺?”魏父反问一回。
魏二郎沉默了。
官商之别,如同天渊。魏二郎已经替父亲打理了家业。
在外行商,魏二郎吃过身份上的苦头。
官,那自然是人上人。商贾,凡夫愚民尔。
“这一份小小孝敬,为父让你呈上去,不求旁的,只希望能让王爷知道魏家的忠心。”在魏父眼中,只要儿子能当官。付费上班,一点小事。
毕竟这等吃了皇粮的“官”皮,可不是谁想披了,就能够披上的。
“我儿,有时间多琢磨一番柳家、卫家、任家。这三家皆存于楼县,可结局又不同。这里面的水,深呐。”魏父感慨一回。
魏二郎想到了柳家,从神京都被撵回来的。
柳家出了一位婕妤娘娘,还有一位流了柳家血脉的齐王殿下。凭这,柳家根基已成,偏生在神京都立不稳脚跟。
世上没傻子,真傻子,那是看不清楚局势的。
柳家嘛,那是在官面上犯事儿了。这一眼顶真,绝对假不了。
再说卫家,卫家出了一位正七品的县令,卫父怎么说还是正紧的科举出身,哪怕是举人功名。那也是清贵的读书人,还混了文人圈子的。
不止如此,卫家还有一位卫侧妃,一位齐王府的长公子。
卫家根基,也扎得深。
毕竟魏二郎能补上从九品吏目,凭的就是卫家女婿的身份。
魏二郎沾上的就是卫家的光彩。
柳家、卫家,尚是体面。唯有任家,任家宫里也有婕妤娘娘,前面还听说婕妤娘娘怀了皇嗣,奈何运道不足,婕妤娘娘没保住皇嗣。
任县令被罢官,任婕妤小产。
任家的门楣是一落千丈。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文章更深。
“父亲放心,儿往后一心替王爷办事。忠诚二字,铭记于心。”魏二郎对父亲表明态度。
“这就是办事的态度,好,好。”魏父连连赞同。
在魏父眼中,魏二郎注定能光耀了魏家的门楣。
特别是卫三姑娘在来年又会嫁进魏家。
魏父的心里,魏家是注定要发达的。早早晚晚,旺了子孙。
宣平四十二年,秋日。
楼县,卫宅,听雪阁。
卫小蓁酿了菊酿,尔后,与生母一道品尝。
“我去南边,在王府上,瞧着二姐姐就爱酿酒。我这便学了来,如今颇见成效。”卫小蓁挺得意。
“小娘,来年,我一旦嫁给二郎,便要一道南去。想想,又是舍不得小娘和三弟。”当着生母的面,卫小蓁说了自己的不舍得。
“二郎待你好,你嫁去魏家,我放心的很。”不同于卫小蓁的不舍得,金小娘的心头倒是盼着女儿快快出嫁。
这一个爱讨事的女儿,还是去祸祸了魏家。或者说跟了魏二郎去南边,有齐王府镇着,那也是极好的。
毕竟女儿在南边,齐王府压得住阵角,女儿想干一些随心所欲的小事。
上头的卫侧妃可以揽住事。而不像是在楼县,金小娘替亲闺女那是有操不完的心。
每一日,瞧着蓁姐儿的活泼好动,又是奇点子不断。
金小娘担忧的很,那操心的,让她觉得自己的寿数都要短上几年了。
“何况你一直静不下心思,真去南边,随你心意,多么好呢。”金小娘在女儿跟前,实话实说。
卫小蓁本来的伤心悲凄,让生母一下子给打断了蕴酿的情绪。卫小蓁没了伤感,半点也无。
“去南边好啊。”卫小蓁赞同一回。
“二郎一去,还做了官。等二郎的官做大了,我还可能成了被册封敕命的官太太。”卫小蓁在畅想美好的未来。
金小娘听了亲闺女的话,仔细的打量闺女一眼。
“我瞧着,我儿确实有当官太太的好命。”金小娘说了自己的祝福。
“借小娘吉言,一定会成的。”卫小蓁捂嘴笑。
“小娘,您想,只要二郎忠心替王爷办事。又有二姐姐在旁边敲一敲边鼓,但凡二郎有能够被提拔上台面的功绩。二郎的功劳,没人敢飘没。”卫小蓁摆事情,讲道理。
卫小蓁的话,金小娘听进耳里。
“听你一说,确有道理。”金小娘颇为认同女儿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