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峰的笑意一点点收起。
“医疗废弃器材,”卫父语气平稳,却字字见血,“报废、回收、翻新、再流入。”
“有些重新贴标,进临床;有些干脆走地下渠道,卖到不问来源的地方。”
“只要医院够大、流程够多、病人够密集——”
他顿了顿,“这些东西,就能被洗成‘正常损耗’。”
“所以你需要我。”唐斌峰声音低了下来,“需要我这个女婿,替你挡第一层。”
“你不亏。”卫父淡淡道,“卫菀嫁给你,是最干净的一张牌。”
唐斌峰猛地笑出声,笑意却冷得寒。
“你不是不认她,”他缓缓开口,“你是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人。”
“她是筹码。”
“是医院的遮羞布。”
“是你洗钱洗废料、洗良心的代价。”
卫父的目光终于沉了下去。
“唐斌峰,”他低声警告,“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唐斌峰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他。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跟你算女儿的账?”
他一字一句,压得极低。
“我是来告诉你——”
“这条线,现在不只在你手里。”
窗外夜色翻涌,霓虹像血。
一块地,一所医院,一场婚姻。
表面是权力与慈善,底下,却全是被处理掉的东西。
……
“唐斌峰,我似乎忘记告诉你——”
“无论是秀山,还是明德,那块地将来建造医院,法人挂的都是卫菀的名字,对吧?”男人的眼里迅闪过一丝光,又快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唐斌峰指尖一紧,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第一责任人。
一旦医院出事、器械出事、账目出事,第一个被点名的,不是卫父,不是他唐斌峰,而是——卫菀。
“还真会精打细算啊。”
唐斌峰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却冷得硬。
“她的身份,最合适。”
“医生,公众信任;女儿,关系清白;再加上你这个丈夫。”
他顿了顿,“完美的闭环。”
唐斌峰没有立刻接话。
这所有脏水、所有责任、所有可能爆雷的地方,都会顺着制度、舆论、法律,最终落到一个最“无辜”的人身上,卫菀。
那个被他们一层层推上前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