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明知故问的事,一定是想向他暗示,他那个和他密切相关的,现在不在这里的大蚯蚓,也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大蚯蚓不在这里,还没有开始行动,并不代表,对面一定要忽视或者原谅他,大蚯蚓说的话,对面早就一清二楚,根本没有什么一无所知或者无动于衷的余地。
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问“你有”什么的?
不管是对方的出现,还是对方的询问,又或者打在口袋上的蝴蝶结,都完全证明了,事情的一切发展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仙尊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像无所不知一样!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不管是谁站在仙尊的对面,都会不约而同,感到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熬到仙尊死了,又冒出一个,和仙尊关系极好,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居然连行事作风也和仙尊一样!
他绝对和仙尊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把仙尊的布局都给学来了!他的修为甚至没有仙尊高!名声没有仙尊大!出任务也不如仙尊多!
但他就是能做到,几乎和仙尊一样,对别人了若指掌这种事!真不敢想他们究竟有多么亲密!细想一下,这种事真的很恐怖!
他们绝对不可能毫无关系!否则他没必要为了仙尊这样动怒!要知道,之前在泥潭的时候,大蚯蚓为了雪莲花攻击他,他都只是跑路,一点要反击的迹象都没有!
仙尊在他心中居然在自己之上!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难道是道侣?据说有些人会因为太喜欢道侣而直接变成对方的样子,他长得和仙尊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这种原因!
太变态了!
难怪仙尊活着的时候根本不说!
说不定仙尊活着的时候,他们两个根本住一起,别人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就睡一起,恨不得时时刻刻不分开,好得不得了!
不公开,反而无所顾忌,真要是公开了,反而容易被人注视着,束手束脚的,不如从前方便,这么一想,情况比他们只是在一起过更变态了!
那么,他一定不可能,只是因为意外,才站在那个摊子后面当临时员工的!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只是图当员工那点钱吧?
他要是和仙尊有关系,怎么会差钱呢?骗鬼呢!
不行了,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大蚯蚓还在外面等着呢!要是没有等到消息,直接冲进来开始大闹,那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小蚯蚓提着土冲了出去,找到了在外面等着他的大蚯蚓,大蚯蚓见他回来,以为他已经把事情办完了,神色一喜。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大蚯蚓就见他像个弹珠似的冲过来,满脸焦急,不知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下。
小蚯蚓一边把装着土的袋子递给大蚯蚓,一边跺着脚在旁边绕圈,像是感觉到即将发生地震但面对周围人一无所知而无可奈何的小型犬恨不得百米冲刺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往外溢出藏不住的急躁,用飞快的语速说:“我们被发现了!我们说的话都被那个人用法术听到了!他绝对知道我们要做的所有事!”
大蚯蚓一边接过袋子一边感到疑惑:“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那个人是谁?”
“就是之前拿走雪莲花的那个人啊!”小蚯蚓叹着气,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左右看了看,有一种对方还在旁观的错觉,大声回答。
“你说他?”大蚯蚓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手里的土也不看了,深吸一口气,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他!他算什么大不了的?你在怕什么?他之前都不敢和我正面对抗,只知道转移注意力!现在难道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我可不相信!”
“真的!真的,是真的!”小蚯蚓听见对面的话,感觉天塌了,脸色顿时一垮,转来转去说。
大蚯蚓摇了摇头,不相信他的话,收起口袋说:“我去会一会他!他在哪儿?城里面是不是?我现在就去!我要揪着他的领子,好好问一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小蚯蚓就猛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满脸惊慌失措和恐惧,颤巍巍抖着嗓子,声音沙哑劈叉,皱着眉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如同即将撞墙劝谏的忠臣面对不可理喻的昏君一样,喊道:“不能去啊!”
与此同时,招待完一条队伍和身边的同事换班的雪松,活动了一下胳膊,把阴影中的装满了泥土的袋子挪了出来,放在了刚换班的同事身边,方便他拿。
袋子边上,一颗黑漆漆的小药丸一样大小的东西,轻轻晃了晃,好像刚醒来一样,一下子冲到了雪松面前,撞了过去。
雪松没注意,那东西就撞进了他的身体里,就像石头撞进一滩影子般的水潭里,紧接着,雪松感觉到脑中多了一个声音:“哈哈哈,我真是运气好啊,原本只是想暂时休息一下的,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一个和仙尊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这是多么大的运气啊!”
雪松的行动停顿了一下,听见那声音旁若无人一般,接着喊道:“仙尊从前欺侮我魔族,如今我非要还回来不可!看我怎么取得这无知小儿的身体,用他的脸面出去招摇撞骗,害得他名声尽毁,叫他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算是死了,也自然有人找他!”
雪松一听这些话就知道,刚才冲进自己身边的,是一个魔修的残魂想要借机夺舍,还和仙尊有仇,想要用他的脸去报复,感到荒谬中带着一丝可笑,不由得嘴角抽搐。
他从前那个仙尊的号虽然被销毁了,修为也下降了,但是,他的灵魂强度可不弱,比他的修为更好一些,夺舍他完全是异想天开。
更何况,他的身体里除了自己的魂魄,还有一个系统,哪怕他不出手,系统也会自动保卫他的灵魂安全,因为系统内是真有杀毒软件,代码程序一运转,效率可高了。
雪松都用不着专门插手,除非他要保留残魂来问点什么东西,虽然他暂时也没什么可问的。
他低着头,仍然去干他的活,不再关注那个残魂,那个残魂却以为他是现在都没感觉到,嘲笑他十分迟钝,已经开始畅想夺舍成功后的快乐了。
然而,下一秒,那个残魂就一头撞在了,系统自启动的病毒消杀屏障上,残魂屡次试图突破那层屏障,可惜没有效果,最后精疲力尽气喘吁吁,靠着屏障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休息。
他双目发直,喃喃道:“我错了,真的,我错了,我早该知道,仙尊是不好招惹的,长得像仙尊的,肯定也不好招惹,我怎么想不开就要挑这个人夺舍呢?真是老眼昏花!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他突然爬起来,像是得到了灵感,一边在屏障外面转悠,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打量正在干活的雪松,若有所思,逐渐瞪大了眼睛:“我就说仙尊死得蹊跷!原来如此!”
一模一样的脸,十分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印记,似曾相识的储物戒指,成双成对的镯子……
这把十分有特点的剑,这灵魂中气息牵扯的痕迹,这似乎藏匿有人的识海——
一切都对上了!这个人,和传说中的,从来没有露过面,但十分俊美的,与仙尊相亲相爱,从无隔阂的,仙尊的道侣,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从前从来没有人说,自己见过仙尊的道侣,那仙尊的道侣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是完全有可能的!
残魂忽然想起了自己从前听过的一个关于仙尊的流言——
仙尊之所以常年居住在终年白雪不化的高山上,如无必要,不想外出,一旦完成任务,就立刻要回去,时时刻刻仿佛依依不舍,是因为在高山的雪中,金屋藏娇,才在外彻夜难眠,非要早早归去不可。
更有甚者说,自己曾经亲耳听过仙尊在暗中无人处,拿着联络宗门内部的令牌,用若有似无的声音,喊了一次卿卿。
众所周知,那是一个十分亲近的称呼,通常是用来称呼自己的伴侣,而仙尊在活着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没有伴侣的,所以听见那种传言,不过一笑置之,笃定是假的,没有必要过多理睬。
但现在看来,传言也未必不真,说不定,仙尊真的对着自己的道侣喊过,卿卿,只不过,这个称呼一听就不是真名,也就降低了传言的真实性,才没那么多人相信。
毕竟,他虽然现在是个残魂,但从前也风光过,不然,早早失去身体,熬不到现在,见过许多人,知道许多事情,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和仙尊的关联,有眼前这个人那么强——
由此可见,这个人专门来到纪念仙尊遗迹之城,表面上就是路过的时候因为外貌被拉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