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马冲线结束,结束比赛的运动员都被引导去服务中心领取完赛包,服务中心几乎要没下脚的地方。
伽意不停递交物资,偶尔抽空往外看,透过摇晃的树叶,能看到跑全马的运动员接续路过服务中心,颜色各异的轻便雨衣似乎要把昏暗的山间点亮。
马拉松下雨绝对是对人意志力的极大考验,雨水浸透鞋袜,衣物的摩擦力也会变大,不一会儿就能将脚和大腿内侧擦伤。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从跑变成了走,还极其容易失温。
抽了空,伽意低头看手机,发现黎霜在距离半马终点五公里外已经停了十来分钟。
伽意心吊起来,补给站早撤走了,她不可能是在休息。
“喂,香蕉还给不给了?”浑身湿漉漉的运动员不耐烦催促,伽意收起手机,继续手里的活。
等人少一些,她立即离开位置,找高老师说明情况。
黎霜定位在原地停了近二十分钟了,高老师联系上一辆收容车,但需要半小时才能调度。
“老师,外面的摩托能用吗?”服务中心前面有警卫的摩托,伽意进中心的时候就看见了。
“不行,这么大雨不安全。”高老师皱眉,“等收容车来吧。”
话语和哗啦雨声一齐落下,伽意盯着窗外的暴雨,不确定黎霜还能不能等那么长时间:“老师,有头盔和雨衣,而且她离我们很近,只需要……”
“好了,离我们再近,我也要先保障你们的安全。”高老师打断她,“快回你位置上去,你是负责人,有很多活等你去做。”。
黎霜一直觉得自己倒霉,但也不至于倒霉到这种地步,第一次全马就下雨,风刮地像世界末日,卷着不知道哪来的铁棍狠狠敲了她的脚踝,她踉跄两步,在地上滚了两圈,胳膊和大腿全擦破了。
雨下的她睁不开眼,穿着雨衣也毫无作用,风一刮水就从四面八方往衣服里灌。她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冷的人直打颤,想起来继续跑,脚却巨疼无比,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她的配速不高,身边本就没什么人,有两个也因为暴雨早早坐上收容车离开,荒山野岭,倾盆大雨,还瘸了条腿,地狱开局。
她又坚持了两公里,实在受不了了,觉得再走下去脚要废,便坐在树下给急救中心发信息。
没信号,因为暴雨,手机早变成废铁,电话都打不出去。
黎霜越来越冷,嘴唇苍白,全身都在发抖。
不会寄在这里吧。
黎霜冷着脸,大脑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己在胡想什么了。
只觉得好像睡在这里也不错,不用那么辛苦的活着,不用每天睁眼就想着要去找他。
他离开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放弃过去找他。哪怕所有人都说他做科研死在了北极,但没看见他的尸体,黎霜就不信。
他知道她跑个马拉松能给把小命丢了,会看不起她吧。
黎霜睁开眼,试图站起来找避雨的地方,突然,胸口被什么东西硌住,指甲盖大的定位器无声闪着红光。
借着那点微光,黎霜看清了它侧边的sos按键。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按下去。
第38章第38章伽意一定会找到他。……
伽意没有回自己的位置,她的手机传来警报声,鲜红色的求救信息在屏幕上闪烁。
“谁是高老师?”穿着马甲的警卫员大步走来,“那个没上收容车的参赛者在哪?”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身上披着厚厚的雨衣:“刚接到消息,收容车调度不开,我开车去接参赛者,你们把具体信息给我。”
“我跟你一起,”伽意从箱子里拿出便携雨衣,快速穿好,又往包里装了能量棒,急救用品和水“我有她定位。”
“伽意!”高老师皱眉,“你不去,大概在哪跟他说一下就行了。”
伽意跟在警卫员身后,安抚地看了眼高老师:“您别害怕,我有专业人员跟着,马上就回来了。”
外面不像是下雨,倒像是在刮水龙卷风,漫山遍野都是水,伽意跟着警卫员跨上摩托车,雨衣瞬间被狂风吹起,胸口浸透一大片凉意。
她裹住雨衣,余光里阴沉沉摇晃的树枝快速掠过,很快,摩托停在定位处。
“在哪啊?”风声杂着雨声杂着树木摩擦的声音,让人面对面喊着才能勉强交流,“你说的那个运动员在哪?”
伽意甚至掏不出手机,只能在雨衣里摸索,她让警卫打开强光手电筒,跟着她走。
根据定位器的引导,不一会儿他们在树下找到了黎霜。
她脸色惨白,单薄的便捷式雨衣已经被大风吹破,一只腿蜷缩着,另一只无力的伸开,被手电筒的光亮照到,黎霜缓慢睁开眼。
黎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好几次她都冷的要睡着,又迷迷糊糊醒来。一束光从远处走近,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她身边。
那人撩开雨衣的帽子,脸颊瞬间被打湿,是伽意。
她蹲下身,鼻头一红,声音都在颤抖:“黎霜!”
黎霜觉得她热乎乎的,一看她的脸、一抱住她的人,身上彻骨的冷意都散去很多。
她勉强抬起手,搭在伽意肩上:“没死,你哭什么。”
伽意恨不得捂她的嘴,上下检查她身上的伤,最严重的是崴脚和擦伤。
“能站起来吗?”伽意问。
“能。”
伽意和警卫员左右架起她,给她套上保温毯,又换了件新雨衣,硬硬的,比之前装在口袋里的塑料袋便携雨衣好用。
摩托的后座足够大,黎霜坐在中间,伽意在身后扶着她。
摩托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