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四周,在程清徊搀扶下起身:“往下走吧。”
肯定没法从坡上返回,两人往下走去,程清徊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看向她。
“怎么?”伽意的脚走起来没那么疼了,笑着打趣他,“还是想做?”
程清徊抿唇,脸色涨红,往她身边靠:“不是。”
“那怎么这样看我。”伽意问。
他垂下眼,小声地朝她坦白:“你像我的救世主一样。”
“这是什么比喻。”伽意笑得弯腰,“我才不要当你的救世主。”
程清徊心跳很快,在雨幕里艰难跋涉,心里却很暖:“可你已经是了。”
她当然不用当他的救世主,她只需要……当他的主人,在他身上索取她喜欢的事情,可即使是这种关系,她也会来救他。
不顾风雨,第一个找到了他。
当床伴就能被她这样在意着,如果是她的爱人,会被怎么捧在手心。
只是想象,程清徊便觉得心动,忍不住去羡慕,羡慕那个可能成为她伴侣的人,羡慕得心里酸疼。
山间的坡度越来越陡,伽意的腿开始轻微发抖,等到两人需要降低重心,扶着树小心翼翼前进,她的脚踝开始疼起来,最后变得火辣辣的,每一步都像被烧着。
前方终于出现宽敞的油柏路,已经到了山下,远处有别墅群坐落在山间。
伽意额头冒冷汗,呼吸沉重,把重量全放在没受伤腿上。
林子间的土路消失,想到油柏路上,必须走过一段陡峭的小坡,再跳到地上。
她站在树边,正在思考自己单脚跳下去的可能性,突然觉得脚踝一阵凉意。
程清徊蹲下来,撩起她的裤腿。女孩的骨架小,人也小,细白的脚踝他一手握住绰绰有余,现在高高肿着,握在手心都觉得疼。
男生真的敏感,她什么都没说,也就走路姿势变了些,下这么大雨,他还有夜盲,却立即便察觉到了。
伽意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愣着,于是将脚腕从他手中挣脱:“刚崴了下,不太疼所以没注意。”
程清徊抬起眼,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身侧的草地,散出的光让伽意看清他绯红的眼角。
“真不疼。”伽意心跳有些快,伸手擦去他混在雨水里的泪,“我戴了定位器,马上就有人来找我们了。”
程清徊把她的包放在地上,让她靠在树边,双手撑在她头顶,用身体给她挡雨。
这招还蛮好用,伽意淋不到一点雨了,还有闲工夫觉得他这个姿势搞笑:“你在树咚我吗?程总。”
程清徊没说话,两人对视片刻,他轻轻吻了她的唇。
“怎么还偷亲呀。”伽意桃花眼弯弯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唇,“不让亲。”
说着,又有雨水落在她脸上,热热的,伽意把手电筒往上举,扫过他通红的脸颊。程清徊用手臂挡住脸,一言不发,可她分明看到男生脸上全是水珠,热的要命。
“对不起。”他知道女孩抬手,摸了他的脸,用手指擦他的眼泪,可她越这么对他,他的泪水就越止不住,“伽意,对不起,很疼吧。”
都怪他,还因为她来救自己而高兴,丝毫不在意她的安危,他这样自私,根本没资格嫉妒她可能有的爱人。
“还行,”她把他手臂掰开,捏着他的下巴看他的脸,心头隐隐有快感上涌,“别哭了,看起来像在勾引我。”
过了好一会儿,程清徊的情绪才好转,他不想再走,就保持给她挡雨的姿势,准备一直等救援来到。
警卫员刚到半马终点,一个高大的男人就迎上来,他被雨淋透,三两步逼近,拉住后座黎霜地手臂。
“你怎么来了?”黎霜惊讶瞪眼,“你不看店?”
“嫩他妈都要死了,老子看什么店?”谢紫韩双眼绯红,俊朗地脸抽搐,变成恶狠狠地样子,“俺还以来了会给你收尸。”
“多大点事,死不了。”黎霜朝他伸手,“崴脚了,帮个忙?”
谢紫韩阴郁的神情散去些,红晕从眼睛移动到脸颊:“咋、咋帮?”
“把我弄进屋,”黎霜说,“抱着扛着随你。”
谢紫韩当然不会扛她,僵着身体把她抱起来。
黎霜把有伽意定位的手机塞给警卫:“麻烦您了。”
警卫点头,松开刹车,准备返回去接伽意,摩托车突突响了好几声,却始终停在路边。
大雨滂沱,警卫员脸色难看。
油门不动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湿冷,伽意觉得自己身体都僵了,程清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怕她睡过去,偶尔开口找话题,聊聊她最喜欢的小猫,甚至问了她最喜欢的姿势,可伽意的意识还是在渐渐模糊,最后懒散地用嗯啊代替。
救援还不来。
程清徊最后一次叫伽意的名字,女孩猛地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贴在他腰腹上取暖,他的眼睛通红,似乎被她吓坏了。
“我们换个地方等。”他背对着她,示意她上来,“我背你。”
伽意看了眼不远处的陡坡:“会滑倒的。”
“不会,”程清徊回头,小心翼翼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伽意思虑片刻,抱住了他的脖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