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并不沉重。鞋底接触水泥地面的“嗒、嗒”声,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露露拿着水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她的后背在一瞬间绷紧。
那种从脊椎根部直接窜上来的电流感,让她的头皮麻。
她对声音极度敏感。这是属于小动物在长期躲避危险中进化出的一种本能。
这个脚步声。这种鞋底与地面接触的频率和轻重。
在那个昏暗的图书馆外文文献区。在那个被书架遮挡的角落。
当那个男人结束了对东方钰莹第一轮的抽插,提上裤子,从满是淫水和精液的地毯上走过,离开那个区域时出的脚步声。
一模一样。
“咚。”
水杯从露露的手中滑落。
玻璃杯撞击在地板上,并没有碎裂,只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温热的水洒在了露露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上。
“哎哟,怎么把杯子掉了?没烫着吧?”
母亲听到动静,赶紧从储物间走出来。
就在这一刻。
防盗门外,敲门声响起了。
两声。
不轻不重。
“叩、叩。”
露露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长满倒刺的手死死地捏住。
血液在血管里倒流。大量的冷汗瞬间从她的额头、鼻尖、后背的每一个毛孔里涌了出来。
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白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估计是来了。”
父亲笑着走向大门。
“来了就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吓成这样。”母亲拿过一条抹布去擦地上的水,并没有注意到露露那张惨白如纸、扭曲到变形的脸。
父亲伸手握住了金属门把手。
向下压。
“咔哒。”
门被拉开。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光顺着门缝照进屋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剪裁非常得体、质地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
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甚至看不出任何在这个肮脏、破旧的老式公寓楼道里留下过灰尘的痕迹。
他的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里随意地提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礼盒。
“哎呀,快请进快请进!”父亲热情地招呼着,“这楼道里风大,快进来暖和暖和。”
男人抬起脚。
那双纯黑色的、一尘不染的皮鞋跨过了那道破旧的门槛。
踏入了这间充满了排骨香味、电视机声和凡人生活气息的狭小客厅。
他走进光线中。
那是一张年轻、俊朗,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邪异气质的脸。
“打扰了。伯父。”
赢逆微笑着开口。
他的声音很温和,很有礼貌。语调控制在一个完美的、属于“热心晚辈”向长辈问好的频率和音量上。
但那声音如果放在任何一个熟悉他本性的人耳朵里,都会让人产生一种毒蛇在颈窝处吐信子的恐怖感。
“哪里的话!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叔叔这老腰可就真交代在路上了。”父亲笑着接过赢逆手里的礼盒,“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一点心意。初次登门,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