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是现代人的打扮,柔-软的短发无法将其遮掩,便这样让我看了个清楚真切。
“诶?仙哥的脖子,是被苗疆的毒虫咬了?”我探着头往他白皙的脖子上看,有些担忧的问到:“严不严重啊,涂药了吗?”
胡天玄微微一愣,面色如常将领子拉了拉,背过身去替我把茶杯放回桌上,沉声说到:“没事。不是虫咬的。”
我将额前碎发拨到耳背,疑惑的道:“不是虫咬的?那是咋回……”
话未说完,胡天玄忽然转身看向我,如海面沉月的眸子暗藏深意,其中蕴含的话语简直不言而喻。
我自认脑子没有哪时能转得像现在这般快,顿时就猛地噤了声,咬着嘴唇脸颊通红,急匆匆的错开他的目光。
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与羞赧,胡天玄沉默了片刻,继而声淡如泉的道:“采儿,那日之事并无他意。我无法见着你在我面前受痛苦折磨,可又暂无别的办法,所以……”
“我知道,仙哥你不用解释。”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打断他的话后,低着头轻声说到:“谢谢仙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胡天玄微蹙俊眉,缄默了片刻,点头说到:“嗯。但也是我考虑不周,希望采儿不要介怀。”
介怀?虽是虚实不清的吻,可那却是我的黄粱美梦。
感怀还来不及,又怎会介怀?
“我……知道了。”拧着眉应声,悄悄握紧了拳头。
“嗯。”胡天玄微微颔首,转身朝门边走去:“你几日都未好好进食,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眼看着他拉开了房门,我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的背影:“仙哥!”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头:“怎么?”
一腔情绪几番酝酿,可话到嘴边,却言不由衷:“没什么,我想喝汤。”
“好。”他轻抬长腿,掩门离去。
晴光从参天古树的枝头散落,薄薄的铺在了敞开的窗台上。
黑暗狰狞的夜已经过去,无论是一梦黄粱,还是一梦荒唐,终归……都要清醒。
别赶我走
淡雅沉静的松香渐渐消匿,直到最后的余韵在湿润的空气里转了个弯儿,蓦然被风拂散,我才是将目光从窗台那头收了回来。
浑身上下还是有些说不出的疲乏,嗓子眼里那股带着甜香的血腥也未咽干净。
我不禁暗自询问自己,若是那夜没有误打误撞的吸食了仙哥的血液,那后来的我们又会发生什么,如今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形呢?
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他吻过的颈窝,心里隐隐有些酸涩。
说不曾肖想是假,不曾期待也是假。但以仙哥方才的神态与话语来琢磨,我该庆幸没有放任那日的自己沉沦下去,否则以他的性子,或许已经不会在这儿等着我醒来了吧。
我望着小屋的天花板,揉了揉额角。
唉,木屋里四下空无一人,太过寂静的环境,真叫人有些坐立不安。
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看到上头还有些涂抹式的药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结痂的手臂,忽然之间,猛地想起那日受伤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萨弥尔。
虽说那会儿依朵已经给他服了蛊蝶的解药,但是不知道他到底好转了没有。
一想到这我更加坐不住了,反正仙哥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回来,不如先去看看他,也好让自己心安一些。
于是一个翻身穿鞋下床,谁知才刚刚站起身来,木门却“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
我闻声站在原地微微一顿,顺势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门外逆光处站着一位西域美人,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梢上,好似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他抬眸时目光恰好与我相撞,神色随之愣了愣,接着唇边忽然漾开一抹笑意,连带着湛蓝的眸子也泛起了粼粼的湖光。
“采,你醒了!”萨弥尔噙着笑意快步向我走来,微卷的金发灼目耀眼,踏入房门的一瞬间,像是带进了一室阳光。
见着他已经恢复了从前的状态,我暗自松了口气,弯着眼睛朝他笑着点头:“啊,刚醒一会儿。我还担心你的情况比我差,正打算去看看你呢。”
“莫非是怕我伤得重,会死?”还未等我说话,萨弥尔站在我的面前,抬起纤长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脸:“好歹我也是个仙家,更何况猫有九命,又怎会那么容易死?”
我轻轻拍开他的手,揉着被他捏得有些发红的面颊,一脸好奇的问到:“哈?猫有九条命?真的假的?”
金发美人慵懒的往我那小木床上一躺,翻身侧卧,单手撑着头笑盈盈的看向我:“当然。从前在王宫里,我中过比这更厉害的毒。你看,我现在不也是活得好好儿的么?”
他在王宫中过毒?可之前他所说的那位君王,不都把他们那些仙家当做珍宝似的供养起来么?况且王宫里都是凡夫俗子,谁又敢对他们这些仙家下手?
“什么毒啊?谁又有这么大本事,还能毒得到你?”这躺了几天刚下床,站久了还有些累,我索性往床边空着的地方一坐,侧着身子等他回话。
萨弥尔微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迎着光时,他眸子里的那抹蓝色显得更加剔透璀璨:“是一种失传的古老密毒,名为焚心。中毒者必须每月按时服用短效解药,否则便会遭受烈火焚心之苦,若是三天内无法解毒,便会心竭而亡。至于那下毒之人是谁,不如你来猜猜看?”
这毒也太可怕了吧,但下毒之人是谁,我又哪能猜得到。
不想气氛太严肃,便依着玩笑的心态,语气调侃的说到:“别是你的样貌太过好看,引得那帝王的妃嫔来与你争风吃醋,对你暗下杀手了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