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想在每个人心里都转过一遍,可具体的答案,目前无人知晓。
胡天玄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说到:“是与不是尚且无法判断,但拂雪境中出了内鬼,是基本能确定的事实。”
“天玄神官,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可有其他弟子遇到怪物袭击?”耶律燎听了半天,摸透了事情的严重性,提出的问题也很是关键。
“本座进入秘境之前,有许多弟子因被怪物袭击而提前退出试炼。”胡天玄斜飞入鬓的眉往中间蹙起,抬手捏了捏眉心:“发现事出反常后,本座暂时封锁了秘境出口,切断外界与秘境的所有联系,以此防止歹人趁乱出逃。同时第一时间调遣护卫队在不春山结界处留下看守,并停下秘境中的空间阵法,再派出人手进入秘境,解救各处空间中被困住的弟子。”
“放心吧,若是发现外侵者,会有人放出信号。到时我们再一起过去,将其绳之以法。”
原来如此,难怪我的木牌会失灵,甚至连带着那蓝色符咒都用不了。
按自仙哥所言,现在秘境中还有其他仙家在营救弟子们,而他……则是直接来到了我的身旁。
想到这,我定定地看着他,心脏砰砰跳着,不受控制地悸了一悸。
胡念清扶着老树精坐下,自己回到位置上,问到:“敢问小叔,在试炼之前,莫非无人检查秘境内的情况么?”
试炼一事由胡天玄全程安排,如今出了这般事故,他自然是要承担责任的。
我想起那几日他起早贪黑与众仙家商议试炼的事宜,寻思着既然他们已经商议和安排过,对此应该不会完全没有准备。
再则,仙哥他本身就不是这种粗心大意之人,怎会漏下这些显而易见的细节。
果不其然,他松了捏住眉心的手,迎上胡念清的目光,慢条斯理的道:“按照惯例,本座早在试炼开始的前几日,每日都会派人查探秘境内的安全情况。但当时进去的仙家少有数十人,回来后皆禀报秘境内并无异常现象。”
胡念清皱起眉:“这般说来,不是那数十人中出了内鬼,便是看守画卷之人有重大嫌疑。总之无论如何,都应该从头到尾彻查一遍。”
之前听他们议事的时候隐约提到过,秘境卷轴存放在珍宝阁,与境内其他法器安置在一起,且有专人看守。
但在试炼前几日时就已经被提取出来,由柳夜岐亲自保管。
但柳夜岐是五仙庙的神官之一,肩上同样负有镇守折雪山安宁的责任。再则众人皆知画卷是由他保管,更不可能有什么别的动作。所以于情于理,他应该都并无嫌疑。
“嗯,那是出去以后的事了。”胡天玄往椅背靠去,看了一眼深受打击后还在走神的老树精,对我们挥了挥手,说:“行了,你们都先去歇息吧。我有事情,想与树精族长再聊一聊。”
大家闻言纷纷点头,陆续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我磨磨蹭蹭的走到门边,回头看了胡天玄一眼。
这一眼恰好被他捉到,他淡淡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转眼望着地上发呆的漱玉,冷漠的道:“你也出去吧。你耗费过多精力治疗花灵,现在该去打坐恢复,杵在这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我……”漱玉欲言又止。
胡天玄打断他:“去吧。你的惩罚,春神自会定夺。”
漱玉慢慢起身,魂不守舍的从我旁边出去了。
见我还站在门外,胡天玄垂眸看着桌面,端起杯子呷一口,面无表情的道:“一天一夜都未休息,赶紧去睡觉。”
“哦……”我挠了挠头发,撇着嘴,不情不愿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理我一下嘛
天光不知不觉收拢,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经过了一夜的混乱,树精与花灵们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休憩,外面的蘑菇屋里陆续熄了灯,部落光亮渐淡,唯剩月光清亮如许。
大概是心里有事,我此刻已经累极了,却仍旧没什么睡意,便撑着脑袋趴在蘑菇小屋的窗前,静静看着胡天玄所在的那间屋子。
身后的耶律欣已经睡得很沉,匀长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令默默听着的人,心里逐渐感到宁静。
等了许久,胡天玄还是没从老树精的家中出来。我有些烦闷,就想出去透透气。
夜里温度骤降,风也凉了许多。我拍了拍洇了寒气的衣袖,抬头时,恰好走到胡念清他们二人的门外。
见灯还亮着,我想他们大概也都还没休息,就顺着台阶走了上去,抬手轻轻敲门。
我的五感比一般凡人要强,隔着小木门,隐约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嗯?难道是睡了?
正准备转身,木门“吱呀”一下,被拉开了。
“谁?”耶律燎红如赤焰的发散落垂下,腰间锦带没有系紧,身上外袍稍微显得有点松垮。
大概是身高差的问题,我这视线第一眼就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不偏不倚,正好看到他露出的一小片结实胸肌。
我一愣,赶紧偏过头去,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一声:“咳,燎兄,你们睡了呀?”
耶律燎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我,当即收起那副王孙贵公子的正经模样,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懒散的勾起唇角,笑了笑:“你问的,是哪个睡?”
“啊?”我云里云雾:“什么哪个睡?”
“哦,那正要睡。”月色照在红发公子哥儿的脸上,把那春风得意的笑容照得很是清晰。
“咚。”一个枕头飞了过来,扔在耶律燎的后背,把他砸了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