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等私密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此刻被墨老这般直白地点破,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招架不住。
“前辈……”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干涩,“此事……晚辈知晓。”
墨老一愣“你知晓?”
龙啸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墨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随即又嘿嘿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对了!对了!老夫当年给你炼两双玄蛛丝袜,你原来早就……”
“前辈!”龙啸连忙打断,声音都高了半度。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墨老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却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冰蚕丝与玄蛛丝不同,真气的温养要调整。老夫特意在水属真气传导上做了优化,你那仙子修的是水道吧?正合适!你回去让她好生温养,慢慢摸索,自然就熟了。”
龙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记下了。”
墨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石墩上,慢悠悠地抽起烟来,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闲谈。
龙啸将玉匣小心收好,再次谢过,便要告辞。走到院门口时,墨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小子!”
龙啸回头。
墨老坐在石墩上,阳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和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烟斗,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你那位仙子……老夫虽只远远看了一眼,却也看得出,是个好姑娘。你这小子,有福气。”
龙啸沉默了一瞬,郑重道“前辈说得是。”
他转身,走出院门。
身后,墨老的笑声和烟味一起飘出来,在西北干燥的风中散了。
回到客栈时,日头已偏西。
罗若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却显然没怎么喝。
她一手托腮,望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出神,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幽蓝色的玄冰耳坠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到楼梯响动,她连忙转头,看见龙啸的身影,眼中便亮了起来,起身迎上前
“啸哥哥!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与担忧,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龙啸看着她那双盛满欢喜与牵挂的眼睛,心中那点因墨老那番话而生出的不自在,便悄然散了。
“没事,”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与墨老多聊了几句。”
罗若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一同上了楼。
进了房间,龙啸将门关上。罗若站在桌边,看着他解下背囊,从最里层取出一只熟悉的玉匣。那玉匣她见过,是装冰蚕丝的。
“啸哥哥,”她忍不住开口,“你这两日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呀?”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玉匣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罗若。
夕阳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她站在那片光里,水蓝色的衣裙与带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泉,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窗外那片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北境天山的古修洞府里,她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信着他,跟着他,从未犹豫。
也想起更早的时候,她站在惊雷崖的柱子后面,偷偷看他练拳,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崇拜。
还想起前几日,在丹霞山上,她指着那片七彩的山峦,笑得眉眼弯弯,说“真好看”。
他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若儿,”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有样东西给你。”
罗若眨了眨眼“给我?”
龙啸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桌上的玉匣,双手递到她面前。
罗若怔怔地接过,入手那熟悉的寒意让她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了看匣子,又抬头看了看龙啸,见他眼中带着鼓励与期待,便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匣盖。
清冽的寒气无声弥漫。
匣中,那双莹白如雪、薄如蝉翼的丝袜静静叠放着,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如同两团凝固的月光。
罗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