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才一次的本草生生祭,这次又是极品的灵女,怎么可能这就走了?
可他们不行了。
他们这把老骨头,已经到极限了。
老李头第一个转过身,蹒跚着走向门口。
裤子还是歪歪斜斜地系着,膝盖骨嘎嘎地响。
他跨过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那银白的长铺散了一桌,像一轮被踩碎了的、却还在光的月亮。
老孙头跟在他后面,扶着门框走出去。他的腿还在软,一步三晃,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老赵头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祠堂,面朝着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淡淡的,薄薄的,像一层刚泼上去的墨水。
晨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药草清冷的香气,吹在他汗湿的脸上,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药草香,有露水的湿润,有泥土的气息,还有——从祠堂里飘出来的、混着精液与爱液的、腥咸而淫靡的气味。
他的嘴角扯了扯。是笑。苦涩的,酸楚的,带着一种这辈子终于值了的、心满意足的幸福。
他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敞着。
…………
祠堂外。
罗有成站在石阶上,握着剑,保持着守夜的姿势。
夜风又起了。远处药圃里的银铃被吹得叮当作响,细碎如雨。月亮已经西沉,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祠堂里传来的。很轻,很远,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破碎在空气中。
是呻吟。女子的呻吟。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不会的。
他想。
又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上次他已经闯进去一次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曾真人在祭拜,长老们在祭拜,璃儿在祭拜。
一切都是庄严肃穆的。
他听到的只是风声,是幻觉,是守夜太久产生的错觉。
可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更清晰了。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
此起彼伏的,断断续续的,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喘息、浪叫。
那声音里有男人,也有女人。
男人的声音是陌生的、年轻的、兴奋的,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陆璃。
是他的璃儿。
那声音不像他第一次听到时那般尖锐高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丰富的、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在说些什么,可他听不清——隔音禁制将大部分声音都隔绝了,只有最响亮的、最尖锐的那些,才能从门缝里、窗棂间、墙壁的缝隙中,漏出一丝半缕。
他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他应该离开。
他应该捂住耳朵,退回去,继续站在那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上一次他已经误闯了一次,王真人说了,那不合礼法,会招来邪祟。
他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可他走不动。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石阶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原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