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
门开了。
温暖的灯光和银耳汤清甜的味道一起涌出来。
刘圆圆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回来啦?汤刚好温的。”
她穿着那套浅蓝色的家居服,头松松地绑着,几缕碎垂在颈边。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和过去无数个他上晚课的夜晚一样。
张庸想问妻子到底还爱不爱自己,如果爱,为什么又要和孙凯,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
但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他低下头换鞋,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先去洗手,汤马上好。”刘圆圆转身回了厨房,背影纤细,腰肢在柔软的家居服下若隐若现。
张庸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冰凉刺骨。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脸色疲惫,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着。
冷静。他对自己说。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压力太大,疑神疑鬼。
可是……孙凯的电话,那些细节,那种直觉……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慢擦干脸和手。毛巾是刘圆圆选的,浅灰色的,柔软吸水,带着她喜欢的洗衣液的味道。
走出卫生间,刘圆圆已经把汤端到了餐桌上。白色的瓷碗里,银耳炖得晶莹剔透,几粒枸杞点缀其中。
“趁热喝。”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眼神柔和。
张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微甜,温度刚好。
“好喝吗?”她问。
“嗯。”他点头。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张庸低着头喝汤,却能感觉到刘圆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和平常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此刻,他却觉得像探照灯一样,让他无所遁形。
他必须说点什么。
“刚才……”他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孙凯打电话来了。”
他抬起眼,观察她的反应。
刘圆圆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什么事?”
“说感谢我们帮他介绍工作,想请我们吃饭。”张庸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在试探,“用他第一个月工资。”
刘圆圆拿起自己的汤勺,轻轻搅动着碗里晶莹的银耳,“请吃饭就不必了,年轻人刚工作,用钱的地方多。你跟他说,心意我们领了,让他把第一个月工资好好规划,给家里父母寄一些回去,老人家一定会很欣慰。”
她的话滴水不漏,完全符合她一贯知性得体的形象。
张庸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生气。
她是要跟孙凯划清界限?
还是怕三人一起尴尬?
怕饭桌上掩饰不住的眼神交流?
还是怕他自己,张庸,那双或许已经看出些什么的眼睛?
“也好。”张庸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同样平稳,“你说得对,是该让他先顾着家里。”他低下头,继续喝汤,温润的银耳滑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舌尖品出的,只有一片麻木的微甜,和底下翻涌的苦涩。
刘圆圆似乎松了口气,很细微,但张庸捕捉到了——她起身去厨房添汤时,肩膀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你这周课多吗?”她背对着他,一边盛汤一边问。
“还好,老样子。”张庸回答,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家居服的领口有些宽松,随着她动作,偶尔能瞥见一点锁骨下方的肌肤。
那里光洁白皙,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仿佛那天晚上他看见的红痕,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或者,早已被时间或昂贵的遮瑕膏掩盖过去。
他想起那枚被他藏在书房抽屉最深处的珍珠耳钉。
冰冷的,沉默的,却是唯一坚硬的“证据”。
其余一切,都漂浮在猜测、直觉和令人窒息的暧昧里。
“我周四要出差,去深圳,三天。”刘圆圆端着汤碗回来,重新坐下,“有个合作项目要最后敲定。”
又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