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是巧合?
也许耳钉是孙凯捡到的?
或者……是孙凯偷的?
那个年轻学生,会不会因为某种扭曲的崇拜或贪念,偷了师母的贴身物品?
但那个熟悉的香水味。那个揉皱的纸巾上,混合的、淫靡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冲回他的鼻腔。
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是吗。”张庸说,声音有些干,“是可惜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电视屏幕。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一起交通事故,画面里扭曲的金属和闪烁的警灯,在他眼中却模糊成一片混乱的光斑。
他没有戳穿。没有质问。没有咆哮。
从现耳环那天起,他就将这件事死死压在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用沉默和日常的伪装层层覆盖。
他照常上课,照常回家,照常扮演着温和的丈夫角色。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枚耳钉冰冷的触感和纸篓里污浊的气味,总会不期然地浮现,折磨得他无法入睡。
为什么不质问说清楚?
质问?
揭穿?
然后呢?
撕破脸皮,大吵大闹,离婚?
他几乎能预见那场面的混乱与不堪。
多年经营的家庭、事业、社会形象,会在顷刻间崩塌。
别人会怎么看?
被学生戴了绿帽的大学教授?
连妻子都管不住的失败男人?
还有……他仍然爱着刘圆圆。
尽管这爱如今浸泡在背叛的毒液里,变得痛苦而屈辱,但它并未完全死去。
这残留的爱,与自尊的碎裂、对未来的恐惧、以及那不愿面对彻底失去的懦弱,交织在一起,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路过汽车的喇叭声把张庸的思绪拉回现在。
张庸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着那张他和刘圆圆的锁屏合照——去年在青海湖拍的,她靠在他肩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金属外壳撞击皮革座椅,出沉闷的声响。
动引擎,车灯划破黑暗。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
路灯的光有规律地扫过车厢,照亮张庸紧握方向盘的手,照亮他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扭曲的笑意。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希望能找到答案。
一年前的春天,孙凯为了毕业论文,频繁地来家里请教的时候吗?
那时,孙凯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会主动帮刘圆圆搬重物,会和她聊起一些张庸不太了解的娱乐新闻和流行话题。
刘圆圆似乎也很乐意和他聊天,笑声比以前多了些。
还是更早?
在孙凯还没毕业,只是他课堂上众多学生之一的时候?
刘圆圆偶尔来听课,坐在最后一排。
下课后,孙凯会过来问问题,礼貌地跟师母打招呼。
那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庸努力回忆每一次他们三人同处的场景。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平常的互动,此刻都被重新检视,赋予了新的、令人心寒的可能含义。
有次刘圆圆来学校接他下班,把车停在学院楼下。
他从楼里出来,看见她和孙凯站在车边说话。
傍晚的阳光是金黄色的,落在她栗色的头上,也落在孙凯年轻挺拔的肩膀上。
他们在笑,孙凯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刘圆圆则微微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
看到他走过来,两人的笑声同时停下,刘圆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老公,下班啦?刚巧碰到孙凯。”
巧吗?
今年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