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田一向沉稳懂事,此刻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他这话一出,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沉重的气息一扫而空。
陈大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连连点头:“还真是!我刚才光顾着琢磨安置残兵的事,倒没细想。咱们这边算上半大孩子,满打满算才九个人,对面可是十八个身强力壮、手里有刀有棍的徒役,竟然被我们打得七死八伤三被俘,一个都没跑掉!”
田二牛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认同:“大湖说得对!以前咱们在坞堡里,见了兵痞子都得绕着走,可今天,咱们竟然能正面硬刚,还打赢了!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石头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握紧手里的消防斧,语气坚定:“是啊!以前觉得这些兵痞子凶得很,可真打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咱们手里的斧头锋利是一方面,可咱们的身手,确实比以前利索多了!”
陈长田见大家都认同自己的话,更是兴奋,连忙补充道:“我想起来了!这都是陈振邦阿叔教我们的军体拳!就是阿母你在小区做工时,那个当兵的陈阿叔!他教我们的军体拳,我们天天早晚都练,从没间断过,现在身手果然厉害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两个军体拳的招式,动作标准,虎虎生风,看得众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香荷从棉被里坐了起来,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眼神亮晶晶的。她刚才一直没睡,把众人的话都听在了耳里。
“我上次跟着小舅去巡山,遇到了一头野猪!那野猪可凶了,追着我们跑,我竟然凭着练军体拳练出来的灵活身手,成功逃脱了!要是以前,我肯定早就被野猪追上了!”
陈香荷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脸上满是后怕与骄傲。
小狼崽灰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陈香荷的兴奋,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嘴里出“呦呦”的轻叫,小尾巴轻轻摇摆,像是在为陈香荷的话作证,惹得众人更是忍俊不禁。
“这小家伙倒是机灵,跟香荷亲得很。”田婶子看着灰灰,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有它陪着香荷,往后巡山也多了个伴。”
陈香荷弯腰抱起灰灰,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小脸上满是骄傲:“灰灰可厉害了,上次巡山,它还提前预警,让我们避开了一条毒蛇呢!”
众人又是一阵夸赞,洞内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于大柱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振奋的众人,心里满是感慨,当即拍板道:“好好好!军体拳既然这么管用,往后咱们就天天练!大人要练,小孩也要练!在这乱世里,多一门本事就多一条活路!”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响亮,充满了干劲。
陈长田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往前凑了凑,目光灼灼地看向于甜杏:“阿母,你之前从小区带回来的课本,我都看了好几遍了,里面的字我也认全了,你能不能再找些书回来?我想多学些知识,将来也能帮家里出更多力。”
陈长田一向好学,自从得到那些被丢弃的小学课本,便如获至宝,天天抓紧时间研读,进步飞快,如今已经能帮着记账、教弟弟妹妹认字了。
他的话音刚落,陈香荷也立刻举起小手,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阿母阿母,我也要!我想要些学医的知识!之前听你说,小区里有个叫卫生室,能治好多疑难杂症,我想学,以后家里人生病了,我就能帮忙治病了!”
陈香荷心思细腻,又心疼家人受苦,自从看到于甜杏用现代药品救了陈大湖,便萌生了学医的念头,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守护家人的健康。
于甜杏看着两个孩子求知若渴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感动,连忙笑着点头:“好!好!都给你们找!不管是识字的、学医的,只要能找到,都给你们带回来!”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
一旁的陈忠见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甜杏嫂子,既然你能从那边带书回来,那有没有知道我们大晋哪里安全的书?如今天下大乱,颍川、汝南都不安全,若是能知道哪里有安稳的地界,我们也好早做打算,带着一大家人往那边去。”
陈忠的话,瞬间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是啊,躲在山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雪封山时固然隐蔽,可等开春雪化,流民、溃兵依旧可能进山,他们总不能一辈子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之前是想着去江左,但路程太远了,若是能知道一处真正安稳的地方,他们便能带着家人,朝着那个方向迁徙,真正寻一处能安居乐业的桃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于甜杏身上,眼里满是期待。
于甜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个我之前问过我们小区的豆豆组长了,她说我们每个朝代的事情,不能让我们自己知道,不然就是‘卡什么’……我没太听懂,好像是‘卡八哥’之类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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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八哥?”陈大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嫂子,是你们管事的八哥吗?他是管这个的?”
众人也纷纷面露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明白“卡八哥”是什么意思。
于甜杏也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豆豆组长说得挺神秘的,我没听太懂。只知道,我们不能提前知道自己朝代的未来,不然好像会出什么乱子,具体是什么乱子,她也没细说。”
陈李氏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豆豆管事是个有本事的人,她既然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咱们这些普通人,还是别打听太多天机为好,免得招来祸患。”
陈忠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李阿母说得对,乱世之中,安稳从来都不是靠打听来的,而是靠自己拼出来的。既然不知道哪里安全,那我们就先守好这嵖岈山,练好本事,等开春之后,再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慢慢寻找活路。”
“是啊,”于大柱也跟着说道,“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孩子们教好,把本事练好,这样不管将来去哪里,都能活下去。”
众人纷纷点头,心里的那点失落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洞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大家不再纠结于“卡八哥”的含义,也不再执着于打听未来的安稳之地,转而开始讨论起日后练习军体拳的时间、巡山的路线、洞内物资的分配等实际问题。
“我觉得,军体拳可以分成两批练,”陈忠提议道,“早上一批,傍晚一批,这样既不耽误巡山、也不耽误女眷们做饭、缝补衣物,孩子们也能跟着一起练。”
“这个主意好!”于大柱连连点头,“分成两批,轮流带领大家练习。孩子们年纪小,可以先练些基础的招式,循序渐进。”
“巡山的路线也得重新规划一下,”于木补充道,“现在多了六位弟兄,我们可以把嵖岈山分成几个区域,每人负责一块,每天定时巡山,一旦现异常,立刻出信号,大家相互支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积极地为这个大家庭出谋划策,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于甜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
从陈氏坞堡的家破人亡,到汝南城里的颠沛流离,再到如今嵖岈山里的抱团求生,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与凶险,可每一次,他们都能团结一心,挺了过来。
“好了,大家说得都很好,”于甜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语气沉稳而坚定,“就按大家说的办。从明天开始,正式推行军体拳分批练习制度,重新规划巡山路线,整理洞内物资。孩子们的书本,我去小区一定多找些回来,还有其他想学的也告诉我。”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信心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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