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教室里有些喧闹。几个男生在讨论昨晚的篮球赛,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阳光斜照进教室,在黑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林晚正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笔尖在纸上快移动,记录着几个没听懂的物理概念。她的座位靠窗,光线很好,但也容易被人注意到。
脚步声靠近时,她并没有立刻抬头。直到两道人影在她课桌旁停下,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她抬起头,看见李静和小雨站在旁边。两人都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
“林晚,”李静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能跟你聊聊吗?”
小雨站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校服外套的袖口。
林晚放下笔,点点头:“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李静拉开前排的空椅子坐下,小雨也跟着坐下。三人的位置形成一个临时的三角形,林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李静和小雨面对着她。
课间的嘈杂声在周围继续,但她们这个小圈子里却突然安静下来。李静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斟酌词句。小雨低头看着桌面,手指还在卷着袖口。
“是关于晓晓。”李静终于说。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我们……我们很担心她。”李静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她最近变化太大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雨抬起头,接话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会跟我们聊天,会开玩笑,会……”她顿了顿,“会笑。”
“现在她一句话都不说。”李静说,“上课就坐着,下课就离开,好像我们都不存在一样。”
两人说得很慢,时不时停顿,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绪。她们的脸上没有指责,只有困惑和真实的担忧——那种看到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茫然。
林晚安静地听着。她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是听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昨天的事,”李静顿了顿,“我们都看见了。她爸爸……那样对她。”
小雨咬了咬嘴唇:“我们想帮忙,但不知道能做什么。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做什么好像都会让她更难堪。”
教室里传来一阵笑声,几个男生在讲台附近打闹。那笑声很远,和她们这里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李静看着林晚:“你昨天在走廊里……我们都听说了。你帮她说话了。”
“是帮她澄清了错误信息。”林晚纠正道,语气平静。
“都一样。”李静说,“你做了我们没敢做的事。”
小雨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佩服,是愧疚,也是困惑。“但那些话说了有用吗?那些人……她们不会因为你说得对就停止议论。”
林晚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教室另一头——苏晓晓的座位现在空着,她又出去了。
“我不是为了改变那些人。”林晚说,声音依然平静,“我是为了纠正错误的信息本身。”
“可是晓晓需要的不只是这个。”李静的声音有些急,“她需要……需要有人告诉她,不是她的错。需要有人陪着她。”
“我知道。”林晚说。
她知道的。她当然知道。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该如何“陪着”。这不是一道有标准解法的问题。她可以分析出那些议论的逻辑谬误,可以推导出苏晓晓行为模式的变化规律,但面对那些更深层的东西——那些关于尊严、伤害、陪伴的东西——她的知识体系里没有现成的公式。
“那你觉得,”小雨试探地问,“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