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大的婴儿蹬腿力气不小,陆辰一边要按住女儿乱动的小胖腿,一边要擦干净、涂护臀膏、换上新的尿不湿,手法虽然熟练,但场面依然有点滑稽,又有些温馨,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呀。
“左边魔术贴,对,贴紧点,不然要漏。”她忍不住指挥。
“知道知道,林老师。”陆辰头也不抬,小心地把思婉的腿放好,终于成功贴好最后一个魔术贴,长舒一口气,在女儿的小肚皮上亲了一口,“搞定!我们思婉又是香喷喷的小公主了!”
女儿回应他的是挥舞的小拳头和一声响亮的“啊呀!”
“她夸你呢。”林晚晚笑。
“那必须,我手艺好。”陆辰得意地把女儿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拍嗝,转头看向林晚晚,“老婆,早上想吃啥?朕给你做。”
“煎蛋,要溏心的。吐司烤一下,抹那个新买的蓝莓酱。牛奶热一杯。”林晚晚毫不客气地点单,又补充,“给你女儿也热4o毫升,一会儿她可能还要补点。”
“得令!”陆辰抱着女儿,像个人形婴儿车一样晃悠着走出卧室,去厨房忙碌了。
林晚晚听着外面传来开冰箱、打鸡蛋、面包机弹起的熟悉声响,还有陆辰低声跟思晚哼着荒腔走板的儿歌,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
生完孩子四个月,身材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腰肢还不像从前那样紧实,小腹有极淡的纹路,胸围倒是涨了一个杯,皮肤因为哺乳和充足睡眠,反而透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她扯了扯身上略显紧绷的睡衣,决定今天换件宽松点的。
早餐在有点混乱但温馨的气氛中进行。
女儿被放在餐桌旁的婴儿摇椅里,自己啃着牙胶玩。
奶糖蹲在椅子下面,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煎蛋。
陆辰一边吃自己的那份,一边还要防止奶糖突然起跳偷食,以及随时准备给摇椅里的女儿擦口水。
“我昨天看群里,张阿姨说六个月就可以加点米粉了。”林晚晚小心地戳破煎蛋的溏心,看着金黄的蛋液流出来。
“急什么,母乳够就再吃一阵呗。你看她胖的。”陆辰用脚轻轻碰了碰摇椅,思婉立刻咯咯笑起来。
“谁胖了?我们那是婴儿肥,标准体重好不好。”林晚晚护犊子。
“是是是,随你,好看。”陆辰从善如流,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对了,今天天气不错,下午要不要带思婉和奶糖下去溜溜?老闷在家里也不好。”
“行啊。”林晚晚点头,“先把奶糖的疯狂能量消耗掉,不然晚上它又要跑酷。”
奶糖仿佛听懂了,“喵”了一声,蹭了蹭林晚晚的小腿。
于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正好,不晒不燥,小区绿化带里桂花开了第二茬,空气里浮着甜甜的香气。
林晚晚换了身烟灰色的棉质运动套装,长松松挽起,素着一张脸,只涂了点润唇膏。
陆辰推着那辆昂贵的进口婴儿车,车里躺着东张西望的思晚,身上盖着小薄毯。
奶糖则被套上了牵引绳——这猫精力过于旺盛,不拴着能瞬间消失在树丛里——绳子的另一端攥在林晚晚手里。
“喵!”奶糖对牵引绳表达了不满,试图用牙齿啃咬。
“别啃,再啃扣你小鱼干。”林晚晚威胁道,没什么力度。奶糖瞥她一眼,昂挺胸地走在前面,仿佛不是被遛,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们沿着小区主干道慢慢走。这是个高档小区,绿化好,人车分流,这个时间点遛娃遛狗的老人和保姆居多。不时有相熟的邻居打招呼。
“小陆,小林,带宝宝出来晒太阳啊?”“哎哟,宝宝真白净,像妈妈!”“这猫真漂亮,什么品种啊?”
陆辰笑容灿烂地应酬着,林晚晚则维持着礼貌但略显疏离的微笑,偶尔点点头。
她本来就不太擅长和陌生人热络,生了孩子后更觉得精力有限,除了几个聊得来的妈妈,其他人都是点到为止。
走到中心花园附近,奶糖被一只蝴蝶吸引,猛地往前一窜,林晚晚被带得一个趔趄。
“小心!”陆辰空出一只手扶住她。
“这逆子!”林晚晚稳住身形,瞪了奶糖一眼。奶糖已经蹲在花坛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只上下翻飞的白色粉蝶,尾巴尖小幅度地摆动。
就在林晚晚弯腰想把这只不安分的猫抱起来时,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略显油滑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陆先生,陆太太!带宝宝出来玩啊?今天天气是真好!”
林晚晚直起身,看见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几步外。
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肩膀宽阔,把制服撑得有些紧绷,肚子也微微凸起。
国字脸,皮肤黝黑粗糙,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黄的牙。
他胸口的铭牌写着“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