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将她引到一扇雕花木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周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林晚晚走了进去。
包厢很雅致,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设计的枯山水庭院,几竿翠竹在秋风中轻摇。
另一面是博古架,上面摆着一些瓷器和茶具。
中间一张宽大的根雕茶桌,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是周振邦。
他本人和照片上差别不大,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有些福,尤其是腹部。
穿着很讲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料子看起来极好。
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面相普通,但确实有一种长期浸润在文化和教育领域沉淀下来的、沉稳儒雅的气质。
看到林晚晚进来,周振邦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但在那笑容展开的瞬间,林晚晚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时本能的光芒,虽然他很快就用镜片后的笑意遮掩了过去。
“林女士,你好,请坐。”他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沉稳,伸手示意她对面的位置。
“周园长您好,非常感谢您能抽出时间见我。”林晚晚欠身致意,然后优雅地落座,大衣脱下交给一旁的服务员挂好。
服务员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茶香袅袅。
“林女士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有为。”周振邦一边熟练地烫杯、洗茶,一边笑着说,态度很随和,“听电话里,你对oIk的理念理解得很深,不像一般家长。”
“您过奖了。只是做了些功课,oIk的理念确实让我和先生非常认同。”林晚晚语气谦逊,声音依旧保持柔和,“我们觉得,教育先是尊重,是激,而不是塑造和灌输。oIk的‘森林学校’,让孩子在自然中学习,这一点特别打动我们。”
“是啊,”周振邦将一小杯清澈透亮的茶汤放到林晚晚面前,“现在的孩子,太多被关在钢筋水泥和电子屏幕里,失去了和土地、和生命最本真的连接。我们坚持保留那片森林,哪怕维护成本很高,就是希望给孩子们留一扇通往真实世界的窗户。”他说起教育理念时,眼神专注,语气真诚,确实像个有理想的教育家。
林晚晚适时地表达了敬佩,并简单介绍了自己和陆辰的工作。
得知她是编剧,周振邦显得很有兴趣“编剧?这可是需要深厚文化底蕴和洞察力的工作。创作过什么作品?说不定我看过。”
林晚晚说了两个自己比较有名的、偏现实主义题材的剧集名字。
周振邦居然真的看过其中一部,还就其中一个关于家庭教育的剧情节点,和她探讨了几句。
他的见解颇有深度,不是附庸风雅。
这让林晚晚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抛开入学的事情,她觉得眼前这位长者,谈吐不俗,见识广博,对教育有热情也有思考,确实配得上oIk园长的身份。
话题就这样从教育、工作、慢慢延展开来,气氛融洽,像是两位颇有共同语言的朋友在品茶闲聊。
周振邦始终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仪态,没有任何逾矩的言辞或举动。
茶过三巡,林晚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微微坐直身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恳切和无奈“周园长,和您聊了这么多,我更确定oIk是我们最理想的选择。只是……申请的事情,真的让我们很无力。我们知道名额珍贵,规矩严格。但是作为父母,总想为孩子争取最好的可能。所以今天冒昧来见您,也是想厚着脸皮问一句……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或者,我们需要在哪方面再努力?只要您能指点方向,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尽力满足。”
她说得很含蓄,但“任何条件”和“尽力满足”这几个字,在此时此景下,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她看着周振邦,等待着他的回应——是暗示需要某种昂贵的“赞助费”?
还是某种稀缺资源的交换?
周振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迭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叹了口气。
“林女士,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官方式的为难,“每年,像你这样抱着极大期待和诚意来找我的家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oIk的资源是有限的,董事会盯着,社会各界也看着。我虽然是园长,但很多事情,真的不能随心所欲。名额的分配,有一套非常复杂的评估体系,家庭背景、教育理念契合度、孩子的综合素质、甚至未来的展潜力……都要考量。我个人的权限,其实很小。”
他说的冠冕堂皇,完全是一副爱莫能助、规则至上的模样。
林晚晚心里微微一沉,但想起赵雪的成功,她知道一定有办法。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一点祈求的泪光(演技上线)“周园长,我明白您的难处。我们……我们真的非常需要这个机会。只要您愿意帮忙牵线搭桥,或者……在评估时能稍微‘倾斜’一点点,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诚意’。您放心,我们懂规矩。”
她把“诚意”两个字咬得稍重,目光恳切地看着他。
周振邦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那眼神里的温和与儒雅,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估量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目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之前沉稳形象截然不同的、有些轻佻的弧度。
“诚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腔调,“林女士,说实话,找我谈‘诚意’的人,太多了。钱?我不缺。东西?我见得多了。”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将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向下移动,越过小小的茶桌边缘,非常“自然”地、轻轻搭在了林晚晚放在膝上的、穿着黑色丝袜的腿上。
那手掌温热,甚至有些汗湿,隔着薄薄的丝袜,紧贴着她的肌肤。
林晚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