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英明!”
听着下方众人自内心的呼喊,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赵砚心情颇为不错。他微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刘老五身上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方才我说了,入我赵家门下,分三等,各有其待遇。刘老五,与我相识于微末,算是我赵砚的老友。常言道,‘苟富贵,勿相忘’。我给他一等‘锐士’的待遇,不为别的,只为‘情义’二字,只为不忘旧日相识之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曹子布、曹有才等人,语气转为平和但坚定:“至于子布兄,以及诸位新来投效的弟兄,按规矩,只能暂从‘能士’做起。非是赵某吝啬,而是无功不受禄。只要诸位尽心竭力,展现出自己的能耐,为我赵家立下功劳,待遇自然会提升。锐士之位,虚席以待,甚至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赏赐,也并非遥不可及。在我这里,唯才是举,有功必赏!”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刘老五的特殊待遇,也给了新来者明确的晋升期望。然而,人群中还是有人心里不平衡,尤其是看到刘老五那副与有荣焉、得意洋洋的样子,一个曹家本家的年轻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刘老五……除了会耍嘴皮子,有什么本事?凭啥……”
他声音虽小,但在略显安静的厅内还是被不少人听见了。曹子布脸色一沉,不等赵砚开口,便猛地转头,怒视那人,厉声呵斥道:“住口!主公仁义厚道,不忘故旧,此乃主公德行!我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主公便以‘能士’之礼相待,供我等吃穿用度,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不知感恩,反而在此妄议主公决定,是何道理?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念同乡之谊!”
那年轻人被曹子布疾言厉色一顿呵斥,顿时涨红了脸,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低下了头。其他人也收敛了神色,不敢再多言。
刘老五站在一旁,昂着头,心里美得冒泡,同时暗暗瞥了那出声的年轻人一眼,将其相貌记在心里,盘算着以后有机会,非得给这不开眼的小子穿穿小鞋不可。
曹子布呵斥完手下,转身对赵砚躬身道:“主公如此安排,合情合理,子布心服口服,绝无怨言!”他是真的服气。刘老五什么德行,大家有目共睹。赵砚能在迹之后,依然如此厚待这样一个“无用”的旧友,这份不忘本的“义气”,在曹子布看来,比单纯的“赏罚分明”更难能可贵。跟着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主公,只要自己肯努力,还怕得不到重用和厚待吗?难道自己连刘老五都不如?
赵砚满意地点点头。曹子布能主动站出来维护秩序、表明态度,说明他已经初步进入了“自己人”的角色,并且懂得维护他这个主公的权威。这是个好现象。
宴席散后,赵砚吩咐人将曹有才、曹高兴等新投效的人,以及刘老五,都带去了村中提前修建好的、专为安置外来人员的“聚贤屋”。幸好他早有准备,新建了一批房屋,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干净整洁,遮风避雨不成问题。若是让他们去住以前的破旧屋子,未免太跌份,也显得他不够重视。未来,自然会有更好的宅院,分配给“锐士”甚至更高层级的人居住。
“老刘,你也先去休息吧。”赵砚看刘老五还一脸谄媚地跟在自己身后,仿佛要随时充当护卫,不由得有些好笑。
“主公,我不累!我得保护您!”刘老五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好了,不差今天。一路奔波,先去歇着,养足精神。”赵砚摆摆手,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刘老五察言观色,知道赵砚是真让他去休息,便不再坚持,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主公体恤,那我先下去了,主公您也早点歇着!”说完,一溜烟地跑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赵砚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摇头。这刘老五,虽然是个混不吝的老油子,但这份见风使舵、揣摩上意的本事,以及“表忠心”的积极态度,却是曹有才那些愣头青比不上的。只要他听话,不惹是生非,赵砚不介意花点小钱养着他,就当立个“不忘旧情、善待故人”的榜样。但若他得意忘形,或者暗中搞小动作,赵砚也不介意找个机会,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一切,就看刘老五自己如何选择了。
等众人都离开,厅内只剩下赵砚和曹子布时,赵砚脸上的温和笑意敛去,变得沉静而深邃。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曹子布坐下。
“子布,知道我为何单独留下你吗?”赵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曹子布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连忙正襟危坐,拱手道:“请主公示下!”
“不必紧张。”赵砚笑了笑,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你手下,如今就只有带来的这二十来人?以前在明州各地‘游历’,应该结识过不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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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点头道:“回主公,此前……确实有过一些兄弟跟随。鼎盛时,约有五六十人。只是……后来生计艰难,许多兄弟便各自散去,另谋生路了。如今只剩下这些愿意跟着子布吃苦的本家兄弟和少数几位义气兄弟了。”
游侠看似豪气干云,实则现实得很。跟着老大,要的是能吃饱饭,有酒喝。若连这点都保证不了,再多的“义气”也会被现实磨灭。
“五六十人……散了可惜。”赵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子布,交给你第一个差事。试着联络以前散去的弟兄,把他们重新聚拢起来。而且,不只是他们。我要你,以大安县为,尽可能多地招揽、收拢那些无主、无靠的游侠、浪荡子、甚至地痞无赖。人数嘛……几百不嫌少,上千……也不嫌多。”
曹子布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先是愕然,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主、主公,这……这么多人手?招揽他们……所为何事?”他虽然猜到赵砚志向不小,但一开口就要成百上千的“江湖人”,这手笔还是出了他的预期。
赵砚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州七县,地域广阔,村镇无数。你觉得,上千人很多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的目标是,未来要让明州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甚至每一个重要的村落,都有我赵家的人,都能听到我赵砚的声音。这些人,将是我赵家的耳目,是我赵家的触手。子布,你能为我做到吗?”
轰!
曹子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砰砰狂跳。他就知道!自家主公的野心,绝不仅仅是当一个富家翁,甚至不止是当一个地方豪强!掌控一州之地的耳目和触角,这是何等的气魄和志向?这分明是要做那“无冕之王”的架势!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能!主公,子布能办到!”曹子布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但随即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事不容易,“只是……主公,若要招揽如此多人手,并让他们听话,光凭子布一人之名,恐怕力有未逮。需要……需要主公的支持。”
“这是自然。”赵砚颔,“你要钱,我给钱;要粮,我给粮。甚至,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人手支援。但如何去做,做到什么程度,我要看到你的章程。说说看,你打算如何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