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刘玥悦猛地翻身,右手死死攥住胸口。一块玄铁令牌隔着中衣,像烙铁般灼烧着皮肤,烫得她差点骂娘。
不是梦。
手心里那块巴掌大的令牌,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有个心脏在里面跳动。昨晚月光下瞥见的模糊字迹,像钩子一样勾着她,钩得她心口痒,脑仁胀。
天刚泛起鱼肚白,她就憋不住了,趿拉着破布鞋,“砰砰砰”砸响了隔壁窖室的门。
“邬世强!起来!”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邬世强披着件打着补丁的外衣,眼镜歪在鼻梁上,头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全是血丝:“咋了?着火了?”
“放大镜!”刘玥悦也不废话,直接把令牌怼到他眼皮底下,眼睛亮得吓人,“昨晚出字了!极小!得用放大镜!村里谁有?”
邬世强一愣,接过令牌,借着晨光看了又看。纹路是纹路,花纹是花纹,表面光滑冰凉,哪有什么字?
“你确定不是眼花?”
“确定!”刘玥悦咬牙,“不信你现在拿月光试试!它……它有点邪性。”
邬世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她看了两秒。他没再问,果断道:“老会计有。查账用的,黄铜框,跟了他二十年。”
“那快借!”刘玥悦拉起他就跑。
邬世强反手拽住她,力气大得像把钳子:“急什么?老会计那人精明得像只老狐狸,上去就借放大镜,他准得刨根问底。到时候你说看啥?看令牌?”
刘玥悦语塞。
邬世强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从空间打印的地形图,折了两折,塞进衣兜:“就说看地图。认路。”
两人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敲开村会计家的院门。
老会计正蹲在柿子树下刷牙,满嘴白沫,腮帮子鼓得老高。听见动静,他斜睨着眼,含糊不清地问:“大清早的,跑啥?赶着投胎?”
邬世强堆起笑脸,掏出那张地形图晃了晃:“陈叔,借您那宝贝放大镜使使。我想看看这图上标注的一些细地界,眼神不好,看不清。”
老会计“呸”地吐掉漱口水,用袖口抹了把嘴,眼神像锥子一样在他们脸上扫了两圈,才慢悠悠地进屋。片刻后,拿出一个黄铜框的放大镜,镜片上有两道细微裂纹,手柄被摩挲得油光锃亮。
“小心点用,摔坏了把你们俩卖了都赔不起。”他把放大镜往邬世强手里一拍,“跟了我二十多年,查全村的账,全靠它了。”
“晓得晓得,保证完整归赵。”邬世强接过,拉着刘玥悦就往外走,脚步飞快。
回到窖室,王婆婆正坐在门槛上择野菜,抬头见两人脸色凝重,刚要开口,刘玥悦已经钻进去,反手把门掩上了。
窖室光线暗,邬世强把令牌放在草席上,推开那扇巴掌大的气窗。一束阳光斜斜射进来,正好打在漆黑的令牌上。
他屏住呼吸,举起放大镜,对准令牌表面那片错综复杂的纹路。
圆形的视野里,一切都被放大。
那些看似随意的花纹,此刻在镜片下显露出狰狞的真容。
不是花纹!
是字!
极小极小的字,比芝麻粒还小,笔锋锐利,刻得极深,整整齐齐排列在玄铁表面,仿佛用最细的刀一笔一笔雕琢出来。每一个转折都冰冷、精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压。
邬世强的手指捏着放大镜柄,手心渗出的汗让金属柄变得滑腻。他咽了口唾沫,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当……三……把……钥……匙……齐……聚……”
他顿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呢?”刘玥悦凑在旁边,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声大得像擂鼓,呼出的气差点把放大镜吹歪。
邬世强稳住手,继续念:
“门……将……开……启。”
念完最后一句,他猛地放下放大镜,抬头看向刘玥悦。窖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钥匙?什么钥匙?”刘玥悦声音颤,“门……又是啥门?”
邬世强没回答。他再次举起放大镜,重新扫视那些字——有些是古体,笔画奇诡,他认不全,只能连蒙带猜。他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开始描摹那些能认出的字,认不出的就画个圈。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描了足足一个时辰,草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圈和字。
他盯着那些字,眉头锁得死紧:“这东西……不像是凡物。这刻工,现在就算找省城最好的师傅,也未必能刻出这么小的字,而且笔画如此有力,深浅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