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褚席之被疼醒了。
左臂传来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伤口处直直捅进脑子里,把他从混沌的意识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蹙着眉,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
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简约的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很淡,却明确的提醒着他现在身处何地。
医院。
他慢慢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
单人病房,设施不错,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白色的花。
窗外透进来的光很亮,应该是白天。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柔软的床单,还有手背上扎着的针头。
输液。
他还活着。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
枪声,血,海滩,礁石……
还有最后那个朝他跑来的模糊身影。
是谁?
他正想着,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样药品。
褚席之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余臣。
余臣似乎没想到他会醒,脚步顿了一秒,随即快步走过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查看他的情况。
“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褚席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感激,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余臣被他看得动作微顿,随即直起身,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你昏迷了两天。”他说,“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两天?
褚席之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昏迷了两天?
那霍景彦……
他下意识想找手机,却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套染血的西装,而是一套宽松的病号服。
“我的手机呢?”他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
余臣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褚席之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没有因为他的照顾而软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