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掌声四起。
“君侯夫人的琴技比起之前更好了。”说话的是周婉君,“这一曲《凤衔珠》弹得更是引人入胜。”
周婉君旁边坐着的另外一位小姐,正眉飞色舞地道:“正是,我还想着何时有机会,定要来找君侯夫人好生讨教呢。”苏寒没见过这人,便小声问翠儿此人是谁。
翠儿想了想,小声道:“这位好像是皇商古兰亭家的千金。”
苏寒没印象,苏夕寒似乎也不认得她,是似苏寒也不再上心,上前与君侯夫人见礼:“夕寒来得晚了,还望君侯夫人见谅。”
君侯夫人抬起头,打量了苏寒几眼,缓缓笑道:“无碍的,本就是闲来一聚,没那么多规矩,坐吧。”她往苏寒身后瞧了瞧,又笑道,“盈盈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外面怪冷的,快,进来暖暖身子。”
下人上前,将苏盈盈往里引,等其坐下后,立刻斟了刚煮好的梅花酒。
苏盈盈道:“多谢君侯夫人。”
“客气了,你与夕寒往日里也时常来我跟儿前走动,都是讨喜的孩子。”至于其他的,君侯夫人却是只字不提。
苏寒挑眉看了君侯夫人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酒。
周婉君看见苏盈盈后,立刻起身换了位置,在苏盈盈身边坐下,一脸庆幸道:“盈盈,可算是见着你了,我还怕你今日不来呢,特意早早地来这里等着你了。”
“可不是,来了就在站在门口等你,也不怕风雪大冻着。”君侯夫人也笑着道,“我可是着人去请了三四次,差点要亲自去请,这才将人请进来呢。”
“谁不知道婉君小姐与苏二小姐姐妹情深,数日未见,必定是担心得紧。”
苏寒抬眼了那人一眼,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人倒是会说话,即要揭一揭苏盈盈的伤疤,偏又不直接揭,而是轻轻地在人家伤疤上挠,搅得人心里不宁,又不直接说透,让她心里有火都没处发。
不错,不愧是深宅大院里的女子,果然是深谙说话之道。
没瞧着苏盈盈脸色微变,恨恨地瞪了那人一眼,却强自欢笑道:“婉君跟我交好,我自是体会婉君的一番情谊的。”语气里透着那么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人也笑笑,话题很快便被人掠过,不过苏寒耳尖,还是听到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咬着耳朵。
“之前还端着个嫡女的架子,结果……啧啧。”
“枉我之前还真把她当个人物,结果根本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还有她那个娘,也是够了,明明是个姨娘,却天天装作是正室,披着正室的皮耀武扬威,现在好了,被拆穿了吧,看她们还怎么得意。”
“……”
苏寒安静地听着,也不插嘴。
反正她只答应苏栋,苏盈盈不招惹她她就不对付苏盈盈,可没答应帮苏盈盈。
这些都是苏盈盈母女往日里做下的孽,可跟她没关系。
虽是如此想,苏寒还是往苏盈盈那边暼了一眼,只见苏盈盈表情微僵,脸上的笑意不自然极了。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问:“听闻钟世子前些日子去了佛陀寺,不知如今可回来了?”
说完,所有人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苏寒与苏盈盈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苏寒面不改色地继续喝酒,压根不把这群人当回事。
而苏盈盈就没有她这般好的心性了,听到“钟世子”三个字,脸色陡然一白,一双手死死地捏着手帕,咬着牙,恨不得将说话的那个人撕成七八块。
那人明显不怕苏盈盈,至少不怕如今的苏盈盈。
“说起来,苏二小姐与钟世子以前关系还颇为亲密,时常一同出行。”那人意有所指地说完,众人忽地掩着唇轻轻地笑。
苏盈盈眼眶顿时红了,一抹恨意乍现,转眼便被深深地敛了去。过了片刻,苏盈盈抬起头,微红的眼眶里盛着盈盈泪色,低低地辩解道:“你可莫要胡说,之前姐姐与钟世子有婚约,又亲近,我这才跟钟世子多走动些。”
苏寒根本都没打算管苏盈盈的,结果这人竟然还将她往火坑里拉?
真是看她没说话,就当她是泥娃娃,没脾气的是吧。
“是么,往日我与钟世子有婚约时,我怎么记得我跟他并不亲近,反倒是你跟他形影不离?”苏寒冷冷地看了苏盈盈一眼,说,“知道的说是你想跟未来姐夫亲近,不知道的还以为跟钟世子有婚约的是你呢。”
苏寒倒追钟世子可是京中“佳话”,在座的人谁不知道?
苏盈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外人可能不知道,但她们这些时常凑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盈盈那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也就苏夕寒本人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被苏寒这么明白地提出来,有些知道内情地顿时笑出了声。
“初时我也以为跟钟世子有婚约的是苏二小姐。”
“可后面才知道不是。”
几个世家小姐再度掩着唇,看着苏盈盈笑得嘲讽。
看着苏盈盈臊得快哭的样子,苏寒无比冷酷地翻了个白眼,替那些爱看热闹的人落下最后一粒石头:“不过你放心,我如今已经与七皇子有婚约,你若是喜欢钟世子,可以随意。”
“我……”
苏盈盈正欲解释,就听人说:“这么说,之前苏二小姐与钟世子那般……岂不就是情难自禁?”
苏盈盈:“!!!”
“你胡说什么!”苏盈盈蹭地一声站起来,愤恼地瞪着那个人,“我与钟世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