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她吼得一愣,旋即嗤笑道:“是啊,清清白白,清白到钟世子当众说非卿不娶呢。”似乎还觉得这话不够劲爆,顿了顿那人又补充道,“你当时可得意的很呢。”
“你!”
“够了!”君侯夫人冷呵一声,不满地看了眼苏寒,复又暼了眼苏盈盈,带着几分警告地意味扫了眼那些挑事的小姐们,冷声道,“今儿是请你们来赏梅的,各位就莫要提不相干的来扫兴了。”
看这样子,这几个小姐今日逞了一时口快,日后怕是要与君侯府绝缘了。
反正苏寒不怕就是了。
她身上有明远县主的封号,如今又背着七皇子未婚妻的身份,旁人巴结她还来不及,不然今日她也不会这般舒坦地坐在这里喝酒了。
苏盈盈委屈地坐了回去,心里有些惴惴。
好在君侯夫人有意掠过这些烦心事,尽是挑着些轻松的话题,很快便让人将方才的不愉快忘了去。
“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一时来得晚,诸位可莫要生气才好啊。”爽朗的女声远远传来,话里的热度,将这漫天的飞雪都衬得不那么冰冷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着一件大红锦底金丝刺凤的披风快步走来,披风翻飞间露出里面的紫色衣裙来。
待众人看清来人是谁后,连忙起身跪迎。
君侯夫人眼神微亮,脸上布满喜色,快步走过去,行了见简礼,然后热络地将人拉进小室内,一边接过对方解下的披风递给下人放好,一边应道:“长公主能来就是臣妇的荣幸,哪里还敢怪罪。快,风雪这般大想必长公主冷着了,来这里暖暖。”
长公主也不客气,跟着君侯夫人往里走。
“远远就闻到了这梅花儿酒的香味儿,可馋死本宫了,快快与我斟一杯,让我尝尝。”长公主还没有坐下,一双眼睛就已经粘在酒杯上挪不开了,“你们也别跪着了,本宫只是过来玩玩凑个热闹,你们要是都跪着不说话,那本宫这热闹反倒是凑不着了。”
“正是,都起来吧,长公主向来随意,你们也不必拘束。”君侯夫人坐在长公主身边,替她斟酒。
一杯酒入喉,长公主享受地眯了眯眼睛,一双跟南宫煜长得极像的凤目含情般地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寒身上。
苏寒心头微微一紧,快速地搜索着关于这位长公主的信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苏寒直呼好家伙!
这位长公主,乃是南宫煜的长姐,如今皇上的大女儿,名叫南宫珏,本也是皇上娇宠着养大的,成了年便为其招了驸马,两人兴趣相投,日子过得倒也不错。可惜这位驸马明显不是什么福泽深厚的人,与长公主成婚不过三年时间,便因公去逝。
当时的长公主可是差点哭瞎了眼睛。
不过那也只是那一段时间罢了。
一年之后,京中便传出谣言,说这位长公主,在府中养了不少面首。
说白了就是小白脸。
给那位已故的驸马戴了绿帽子。
那位驸马出身本也不差,其父听闻此事后,气得直接跑上朝堂着,当着文武百官痛诉长公主的不是。皇上没办法,只能对长公主小惩大戒,以慰老臣之心。
那之后,这类谣言便于京中绝迹。也不知道是长公主真如外间传言那般痛悔前非,决定为自己的前夫守寡,还是由明转暗,苏寒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位长公主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娇公主,当年外使来朝,带来了难题故意刁难,百官皆束手无策,这位长公主微微一笑:“这有何难?”上前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对方的七巧玲珑结打开了,看得皇上心花怒放,使臣们瞠目结舌,灰溜溜地认了输。
总之,这位长公主,可不是一般人。
这位不一般的人,一来就盯着她,着实让人些心里不安呐。
“七弟妹,见着皇姐也不打个招呼,不合适吧?”就在苏寒为之猜测不息的时候,长公主忽地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逗弄着苏寒。
苏寒:“……”她还没跟南宫煜成婚呢,这七弟妹是不是叫得太早了些?
苏寒起身见礼,道:“长公主见笑了,臣女跟七殿下还没成婚呢。”
“迟早的事。”
苏寒笑笑,迟早解除婚约还差不多。
看着被长公主将苏寒叫到身边坐下,亲昵地握着苏寒的手跟她说话,苏盈盈心里就酸得跟腌了几百年的酸菜一样,酸死个人。
她心里正冒着酸水,不经意地往周婉君身上一扫,眼神顿时一亮。
“长公主对姐姐真好。”苏盈盈低声感叹道,“姐姐还没有跟七殿下成婚就已经得了如此恩宠,若是成了婚,想必连贵妃娘娘都会喜欢上姐姐的吧。”
周婉君冷冷地睨了苏盈盈一眼,心里嫌弃得紧。
她又不是苏盈盈这等蠢货,休想三言两语就挑拨她去当枪使。
见周婉君不接话头,苏盈盈也不着急,笑了笑继续缓缓往下说:“也是,姐姐向来仁爱,又深得七殿下欢心,日后定然过得幸福。”苏盈盈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周婉君,“说起来,七殿下应当是婉君你的表哥吧,你跟七殿下自小相识,想必感情定然不错。说起来,等姐姐与七殿下成婚了,你还得叫姐姐一声表嫂呢。”
“表嫂”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周婉君心窝子里,砸得她心口生疼。
就苏寒这么个只知道追着男人跑的贱人,哪里配得上她表哥?哪里配得上让她叫一声“表嫂”?!
上钩了。
看着周婉君紧握的双拳,苏盈盈得逞地暗笑一声,旋即收敛,继续若无其事地与旁边的人小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