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苏府很安静。
大概是南宫煜知道她已经回府,且解决了杀人的嫌疑,故将扮鬼的人召了回去。
苏寒看了两眼,就将窗户放下,回身上床休息去了。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苏寒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去看看苏盈盈。
她到时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路过的仆从走路都是垫着脚的。
“怎么回事?”苏寒扯住一个过路的丫头,问,“可是出了什么事?院子里竟是这般安静。”安静得简直诡异。
苏寒的声音只是普通音量,但在安静如厮的院子里,却显得极为高声,惹得众人一阵侧目,被她扯住的丫头脸色大变,都顾不得对方的身份,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朝着苏寒做出噤声的手势。
“大小姐可莫要高声!”对方语气急切,声音却压得低低的,似乎怕惊动了谁一样。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朝着某处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屏息片刻,见里面没有动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朝苏寒请了罪,解释道:“这些日子二小姐夜不能寐,朝不成眠,所以脾气就差了些,还请大小姐勿怪。”
这么说苏寒就懂了。
深受惊吓又睡不着觉的苏盈盈,肯定心情烦躁,不仅她院子里的人深受其害,苏盈盈自个儿院子里的下人也饱受催残。
不过这不是她在意的。
“她现在在睡觉?”苏寒问。
说起这个,那个下人看苏寒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就差将崇拜这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幸得大小姐昨日写下药方,二小姐服了后便睡着了,一直到现在还未醒呢。”说完,那人惊觉自己的声音大了些,连忙往苏盈盈的房间瞧,见那边没有动静,又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跟苏寒说话,“大小姐此时还是别去的好。”
至于为什么,看院子里的人就能明白。
但苏寒会听?
不会!
她虽说救了人,可没打算让苏盈盈痛快。
如今有了现成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苏寒朝这人笑笑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着紧闭的房门走过去,无视众人紧张的注视,一巴掌拍开房门。
房门磕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听得院子里众人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愤怒的暴喝:“滚出去!”
苏寒像没听见一样,大步往里走。
苏盈盈几日没睡着觉,今日能得睡了个舒服的觉,却不想还没睡好便被人打扰,当下大怒,一把掀开被子“蹭”地一声坐起来,怒火熊熊地瞪着来人。
看清来人后,苏盈盈眼底的火焰像是迎头遭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你你你你来做什么!”苏盈盈惊惶地抓起被子团在怀里,不停地往床角缩,似乎这样能让她秒有些安全感似的,色厉内荏地朝着苏寒大吼,“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你,滚滚滚!”
门外一侍女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咬咬牙跺跺脚,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往周月柳的院子里跑。
房间内苏寒像是没听见苏盈盈的话一般,径直走到她床边,用脚勾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前,双手支着膝盖,冷冷地看着床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人。
那双眼睛冷静似冰,直勾勾地看着苏盈盈,看得她头皮发麻。
这个感觉,又让她想起了这几日夜里,菊香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感觉。
“啊!!!”
苏盈盈顿时惨叫出声,尖锐的叫声刺得苏寒一阵耳鸣,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苏寒连忙抬手朝着苏盈盈胸口一点,疼得她呜咽一声,尖叫声顿时变了调子,两个声调的快速转换,差点没把苏盈盈噎死。
看着趴在床上捂着胸口咳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的人,苏寒一脸嫌弃地开了口:“叫什么叫,叫魂儿呢。周姨娘说你病重,我看你身体好得很,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苏寒掏了掏耳朵,试图把刚才那尖锐的声音从脑子里挖出去。
苏盈盈被苏寒这一手直接将心里的惊惧给吓没了,咳了半晌,好不容易缓过来,就听到苏寒这话。
她转过头,气愤地瞪着苏寒,一双眼睛依旧充满了血丝,配着眼底的乌青,活像只吃人的魍魉。
“怎么,前脚求我救了你,后脚就要过河拆桥?”苏寒也不怕她,歪了歪身子,换成手肘支着膝盖手掌则撑着下巴,一派悠闲的模样看着苏盈盈,眼底尽是鄙夷。
刺得苏盈盈瞳孔猛缩。
“哎,一夜了,我想你应该睡好了吧。”见苏盈盈不说话,苏寒则自己找话题,“既然睡好了,是不是应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夕寒,”周月柳提着裙角匆忙跑过来,抓住门框旋进屋中,紧张地看了眼床上的苏盈盈,见她没事,才稍松了口气,不满地对苏寒道,“盈盈刚醒,你这太也急躁了些。”
语气里不无谴责之意。
苏寒闻声侧目,好笑道:“周姨娘可别误会了,我们之前就已经说好了的,难道周姨娘想反悔?”
周月柳走过来,护在苏盈盈身前,说:“当时你可说的,等盈盈身体好转,再去即可。再说,各位殿下忙得紧,难道夕寒你不打算提前下个请柬?”
“难道夕寒你以为,就凭自己一个县主的身份,再加一个未来七皇子妃的头衔,就能将各位殿下随请随到不成。”周月柳嘲讽地看着苏寒,像在笑话她的异想天想。
这周月柳,还真是将用完就扔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不对,她这还没用完了,就计划着要扔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