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序像是没听见李俊义的提议一般,垂眸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资料,沉思的姿态纹丝不动。
李俊义眨了眨眼,一脸状况外的茫然:“啊?怎么了?”
顾凛序没有接他的话,直接收拾好面前的资料,第一个站起身:“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散会吧。”
李俊义这下才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40章真诚求教E他引起顾凛序明显的情绪波……
顾凛序离开了会议室。门一关上,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在座众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李俊义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雨前湿气的凉风涌进来,他终于感觉缓过劲来,忍不住问:“哥,顾队和晏昭野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李俊义困惑地说,“就听说大概几天前,两个人闹了挺大的矛盾。顾队直接从晏昭野那里搬出来了,之后就是现在这样水火不容的架势。”
李俊义挠了挠头:“他们两个怎么又有矛盾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晏昭野这个人还真是……特别。他进特调局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能引起顾队这样明显情绪波动的人。
“唉,谁知道呢。这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李俊荣话锋一转,“对了,正好你从Z国回来,跟你打听个东西。你听说过逆流沙漏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抱什么希望,却见李俊义的脸色严肃起来:“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俊荣见他神色不对,立刻警觉:“你知道这东西?”
李俊义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谈不上多了解,只是略有耳闻而已。好像是一个游戏?挺邪门的恐怖游戏。”
李俊荣恍然大悟:“原来这东西是个游戏。”
怪不得他们联合网安那边查遍了各种非法交易平台和暗网都一无所获,原来是方向错了,逆流沙漏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黑平台,而是一款游戏。
“但这个游戏可不是普通的恐怖游戏那么简单,”李俊义面上严肃程度不减,“哥,我跟你说……”
“你先别跟我说,我们去找顾队,”李俊荣拉住他,“你直接向顾队汇报,省得你跟我讲一遍,回头还得跟顾队重复一遍。正好我们也把最近局里查到的新线索告诉你,信息互通一下。”
李俊义一拍脑门:“噢对,有道理。”
李俊荣叮嘱一句:“别忘了到了顾队面前,千万不要提晏昭野,别再像刚才那样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李俊义心有余悸地连连应声:“不敢了不敢了,这回绝对不敢了。”
***
外面天色沉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晏昭野驱车前往联邦会议中心,参加一年一度的联邦重点企业战略发展暨安全合规会议。
这类会议通常由联邦高层或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向各领域的龙头企业传达最新的政策导向、行业精神与安全要求。今年的主讲人轮到了特调局的局长张渐鸿。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张渐鸿在台上阐述了当前国际形势下联邦企业的责任、机遇与必须严守的安全底线。会议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场。
晏昭野随着人流往外走,在会议中心侧厅的走廊上,撞见正被几位其他企业负责人围着的张渐鸿。
张渐鸿余光瞥见他,和身边人简单说了两句,便朝晏昭野走了过来:“昭野,代表穹星生物来开会?”
“张局,”晏昭野向他问好,“我叔去外地出差了还没回来,今年就派我来了。”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缓步向外走,周围人流渐稀。
张渐鸿比李氏双胞胎了解的多一些,知道晏昭野和顾凛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语气感慨万千:“你小子,原来想进特调局是因为凛序啊,当时怎么不直接和我说?”
他之前还天真地以为,是秦玉韬给晏昭野的压力太大,把人逼得待不住了,想跳槽到自己这里来。
当时可把张渐鸿乐坏了,还和自家夫人炫耀:“你看,老秦那家伙连人都留不住,手底下的人想往我这里跑。”
夫人却给他泼冷水:“我说你都要退休的人,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要是真想跳槽,还用等到现在?早干嘛去了?”
张渐鸿不信,坚称是自己宽和待人、优待下属的好名声吸引了晏昭野。结果现在脸上的“金”掉了一地——敢情晏昭野不是冲他来的,而是早有预谋。
行吧。张渐鸿心态好,虽然晏昭野不是冲着他去的,但对方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总比把顾凛序从特调局拐跑了强。这么一想他就又满意了,认为自己还是略胜秦玉韬一筹。
晏昭野实话实说:“我怕当时说了,您就不让我进来了。”
张渐鸿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不让进的?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现在我一个人说了可不算喽。我岁数大了,精力不比当年,局里很多事都听凛序的。他要是不同意,那恕我也没办法让你进来啊。”
晏昭野真诚求教:“张局,您当年是怎么把夫人追到手的?”
张渐鸿笑着打太极:“哎呀,那可不是一码事。我们当年和现在哪能比?你我的情况不一样,我这点老掉牙的经验对你估计没什么用。”
他就算真有经验也不能告诉晏昭野,万一将来顾凛序问起来“谁给你支的招”,晏昭野把自己供出来怎么办?
张渐鸿听说顾凛序拒绝了晏昭野,于是委婉劝他两句:“昭野,我倒也不是说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凛序这个人,心思可能不在这头,他对个人情感看得不是很重。”
“你知道钱相旬吧?联邦对外战略安全总局的局长。他就很欣赏凛序,一度想撮合自己女儿和凛序,不过被凛序拒绝了。”
“后来凛序进了特调局,我也给他介绍过不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Omega,他都一一回绝了,几次下来我就不再提这些事了。”
张渐鸿还想再列举例子,一抬头却见晏昭野并没有在听,而是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张渐鸿收了话头。
晏昭野收起手机:“抱歉张局,先不聊了,穹星生物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张渐鸿会意:“好,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
“谢谢张局。”晏昭野匆匆道了谢,朝会场外快步跑去。
上了车,他拨通杨雪蚕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具体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