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连锦奕自外头归来,姜思菀都未再出现。
苏岐依照往常一般教习完功课,踏着月色走出门。
月光柔白,如碎银洒地,他未提灯,借着殿中未熄的灯火走出几步,却忽而听见殿门轻响。
苏岐闻声回头。
灯影缭绕,姜思菀的身影映在光下。
她脱了外衫,只余一件雪白大氅裹在身上,瓷白的脸孔被暖黄的光辉覆盖,长发松松散散,以一支金簪随意挽起。
她眸中映着莹亮微光,手中拿着一只纸折的小船,似是未曾想会撞见他,亦是一怔。
很快,她反应过来,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小船,轻声问:“要不要一起去放花灯?”——
作者有话说:剧情好难,半天挤出来一个字,我下本再也不要挑战自己,我要写甜甜的恋爱,呜呜呜呜
第35章
姜思菀借着殿中散出的火光,将手中的纸船递给苏岐。
“会折吗?”她问。
苏岐摇头。
姜思菀返回殿中,又拿出几张白纸,放上桌案。
苏岐沉默片刻,也转过身,随她进殿。
姜思菀将一张四方的薄纸递于他。
“原想只折一只的。”她笑笑。
笑容淡淡,不见丝毫暖意。
许是她如今的神色太淡了,和白日里那股活气截然不同,苏岐看着她,喉咙微微滚动。
他接过纸张,低声问:“如今要折几只?”
姜思菀想了想,回答他,“五只吧。”
她的指尖细长,手中的纸张上下翻飞,对折之后又展开,很快又变成另一只小船。
苏岐看过一遍,学着她的步骤对折,速度虽是比她慢上一些,做出来的成品却是分毫不差。
姜思菀拿过他折好的纸船,左右看了看,呼出一口气,“你的学习能力,真是……”
“令人嫉妒。”她真诚道。
既然有人帮忙,五只小船很快折好,姜思菀吹灭烛火,与苏岐一同出了门。
夜已经深了。
这时候,这座华美的紫禁城格外静默,各宫都熄了灯光,朱红的宫墙上,只余月光勾勒。
前几日刚落了雪,天空格外洁净,不需提灯,只借月色亦能前行。
御花园中有一处小池塘,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停在池塘边。
初春的天气已算不上严寒,水面只剩一层薄薄碎冰。
姜思菀蹲下身,指尖探向水面。
“嘶。”她被冷得打了个激灵,迅速收回手。
苏岐立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眸光深邃,如一汪幽谭,波澜不惊的表象下,最深处似在暗潮汹涌。
她此刻正停在水边,背对着他。从他的角度往下看,能看见她单薄的双肩和松散的乌发。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实在危险。
池水冰凉刺骨,又是深夜,只要他稍稍一抬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她。
她毁了他的人生,将他从天边拉下地狱,是他痛苦的根源,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如果今夜杀了她,不会有任何人知晓,是他动的手。
他可以为自己报仇,为这九年的苦难,为他每一晚深夜惊醒时的梦魇,彻底做一个了结。
姜思菀搓了搓手,忽而回头,她眸光清澈,里头有剔透的光影,还有他。
她朝他伸出手,“你的小船,也给我一下。”
月光被面前之人背在身后,姜思菀仰头望去,只瞧见他藏在暗影中模糊轮廓。
他似是有些走神,顿了片刻,才抬手,将纸船交给她。
两人指尖相触,微有摩挲,如微雨落在掌心。
“娘娘说的花灯,便是这个吗?”他问。
姜思菀干笑一声,“既然是上元节,那往河里放的东西,姑且都称做花灯好了。”
她抬手,将一只纸船放上水面。
池塘清澈,残月映在其中,纸船落下之时,荡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