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答应我。”
“一定要活着回来。”
朱弘毅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良久,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枚玉佩牢牢攥在手心。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
“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在魏琰身边的眼线…会帮你,皇嫂也会护着你,还有顾凌云…”
说到这里,他朝门外看了一眼。书房门虚掩着,外头空荡荡的,顾凌云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眼底温柔与坚定交织:“我自当放心去辽东,建功立业。”
随即,他补上了那句:“在京城等我,无论再难再苦,等我回来娶你。”
周妙雅的眼泪终于又滑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再抽泣。
她望着他,望着这个即将踏上生死未卜前路的男人,望着这个从风雪中的破庙里将她捡回,给予她活下去的尊严,安身立命的官职以及未来全部希望的男人。
她重重地,用力地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终于!!哭死我了!!!开启辽东新篇章!!
小朱!!崛起吧!!
第110章
三日之后,天还未亮透,朱弘毅便离开了京城。
没有王府的车队仪仗,只他与长安两人,各乘一骑,皆是寻常制式的普通军马,将行囊系于马背之上,里头只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与几卷兵书。
清晨的雾气还很浓,街上空荡荡的。
长安跟在朱弘毅身后几步,频频回望渐行渐远的城门。
朱弘毅并未回首,他手扣缰绳,身形挺拔,目光落在前方雾茫茫的官道上。
出城之后,路就不好走了。官道年久失修,坑洼处积着前夜的雨水,马行其间,深一脚浅一脚,泥水飞溅。
两人一路往东北方向走。
头两日走得很急,每日天不亮就动身,入夜才寻驿站歇脚。
朱弘毅的话很少,多半时间只是在默然赶路,偶尔停下来喂马时,他会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或摊于掌中静静凝视,或在指间摩挲许久。
长安只在
一旁默默喂马,不敢多言。
过了通州地界,天忽然阴了下来,骤风中裹着潮气,远处闷雷隐隐。
长安抬头看了看天气:“殿下,怕是要下雨了。”
朱弘毅勒住缰绳,亦抬眼望了望天色:“前头有处庄子,先去避避。”
那庄子不大,只十来户人家,庄头的听说来了两位过路客,便腾出一间空屋。那屋子简陋,土炕上铺着草席,窗纸破了几处,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雨果然下了起来。
初时还嘈嘈切切地砸在瓦片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帘,天地间霎时白茫茫一片。
朱弘毅负手立于檐下看雨,看着那雨水顺着檐角哗啦啦地淌下,他忽想起周妙雅,那小哭包,总是爱哭鼻子,在得知他要离京的那日,她站在宁王府书房门口,眼泪也是这般淌的。
他闭上双眼,手在袖中握紧了那枚玉佩,心中暗暗想着:
往后,再也不要惹她哭鼻子了。
次日,雨终是停了,地上满是泥泞,马行得极慢,及至晌午,才抵达了天津卫地界。
天津卫靠海,官道两旁渐渐能看见盐田,盐堆皑皑,于烈日之下泛着白光。
朱弘毅没有进城,而是拐上了一条向北的岔路,道路渐荒,两侧是成片的野地,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夕阳西下之际,正前方忽然看见田垄。
这田里种的东西和别处的很不一样,植株不高,叶子宽大而肥厚,有些已经结了果实,土黄色的块茎半露在外头,累累垂垂的。
长安好奇地“咦”了一声:“王爷,这是…?”
朱弘毅淡然道:“土豆。”
“土豆?”长安愈发疑惑,这东西形貌古怪,他闻所未闻。
朱弘毅想起徐明阳离京前所言:“西洋传来的东西,据说耐旱高产,荒年可救命。”
长安顿时来了精神:“竟有这等好物?若能推广开来,那西北,辽东便再不怕饥荒了!”
朱弘毅点了点头,二人放慢了马速,继续前行,不远处田埂尽头处,那田庄已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