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徐家车架时,欺容故意将车帘掀得更高些,目光直直撞进徐世荆眼中。
徐世荆抬眸,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欺容扯出一个挑衅的笑,徐世荆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随即又垂眸看向手中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装什么。”欺容低声骂了一句,重重甩下车帘。
待进了成,马车慢了下来,欺容时不时掀开帘子去瞧。
距离王都城脚越近,他的心里就越是烦躁不安。
欺容扭头看向宁檀玉:“你说有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为什么现在不说给我听?万一那王女瞧我貌美……”
说到最后一句,欺容只觉有什么盯着他,跟毒蛇似的。
说到毒蛇,他又想起那忘忧湖,想起赵显玉。
心中更是苦涩。
他以前不曾奢求什么情爱,遇见那赵显玉也只是想与她有一场露水情缘,可到最后分开时,他只觉心如刀绞。
若是她开口要带他走,他便舍了这荣华富贵又如何?
可她偏偏没有……
欺容情绪一下低落起来,宁檀玉瞧着他便知道他又想起他那心上人。
目光落在圆眼上,宁檀玉按捺下心中的厌意,他难得的大发慈悲:“你若是不愿,她不会为难你。”
欺容惊讶的抬起头,眼神古怪:“你怎么知道?我生的如此貌美,万一她对我一见钟情……”
话还没说完,外头的宝桦大声道:“到地儿了,两位郎君。”
话音刚落下,欺容手微微蜷缩着,只听车帘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惊雷间他只听见一道带着疑惑的女声。
“檀郎?”
第66章内人外人
“檀郎。”
温和的女声被风吹散,欺容却听得真切。
下一瞬,带着薄茧的手掀开车帘,带来满室刺眼的光辉来。
赵显玉面上带着笑,目光却有些犹疑。
这马车里头坐的男人她都曾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
谁知道命运弄人,她在吴阳县与宁檀玉的事闹的那样大,阿母不可能会不知晓……
可欺容……
赵显玉目光落在他惊愕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别开头。
耳后传来落雁欣慰的笑声:“显儿,还不快接你男人下来。”
赵显玉闻言面色发青,近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有个地洞叫她钻进去就好了。
见她不动,落雁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冲马车里的两位郎君道:“我早同她说你们今日要到,她这身子不好,
我说不让她接,可你们看,她非要来,在这门口都等了小半个时辰了,是不是?”
说完后又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完全没注意到赵显玉灰败的面色。
她分明说的是身子不好,要多修养,实在是没那个心力来接人。
她妄想以这种方式来逃避,却被落雁三言两语堵了回去。
“人家长途跋涉来寻你,哪怕是病的起不了身也要给人家面子,得让人家觉得你珍重他们。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疼你,敬你,往后日子才好过。”
她不好将她与他们那些糟心事说与长辈听,却又实在挣不脱雁姨那如铁钳的双手,只好被迫在门口等。
赵显玉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落在身上的手掌沉甸甸的,几乎要把她拍进地里去。
她僵着身子,目光不敢往马车里瞟,只盯着自己鞋尖上那点绣花,仿佛能盯出个窟窿来。
马车里静得可怕。
衣料的摩挲声响起,赵显玉却不敢抬头,是宁檀玉?还是欺容?
“显儿?”落雁又推了她一把,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这孩子,见了宁郎君和欺郎君高兴坏了?”
赵显玉被推得往前两步,险些撞上车辕。
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宁檀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地窖的那一夜还历历在目,赵显玉面色复杂,落在他用手护住的腹部。
另一道的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看穿。
赵显玉心中有诸多疑问,那欺容不是身份尊贵,为何落雁姨会说欺容是给她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