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热风吹过,墨绿色暗纹的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徐世荆端正的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书,就连发丝都整齐的呆在该在的位置。
“装模作样!”欺容瞧了冷哼一声,这回再瞧车内的宁檀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位才是你妻主正儿八经的未婚夫郎,你何必要与我甩脸子?”回想起宁檀玉一路的冷漠,还有那时不时阴测测的目光,他就瘆的慌。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周围离得近的两个护卫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好家伙,就这城门口,她家女郎后院的三个男人碰一起了。
紫檀木马车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宁檀玉眼睫动了动,却还是没睁开眼。
欺容见状冷笑一声。
徐世荆爱装正人君子,这宁檀玉更是心有大爱,自家妻主的未婚夫郎就在前头,竟看也不敢看!
“成吧,若是徐世荆进了门,哪里有你好日子过。”欺容眼睛一转,随即慵懒的笑起来。
他跨步上了马车,却不成想,不远处鲜红的衣诀翻飞,高高的马尾在空中晃荡。
欺容定睛一看,眼底划过一丝晦暗。
“耽误了欺小郎君的车架,还请欺小郎君海涵。”徐执真走到这车架面前,冲里头的欺容到了声歉。
余光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护在四周的护卫,个个虎口带着老茧,身着劲装,一看就是练家子。
“有什么海涵的,快些把你徐家车架移开就是了。”车内传来欺容不耐烦的声音。
他想起徐执真曾眼也不眨的削掉了对他不敬之人的脑袋,现在还有些发怵。
“是,不过世荆的车架还得有一会儿,何不让我先将各位登记在册?”
徐执真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士兵递来了纸笔。
欺
容还未开口,前头的宝桦便皱了眉。
“那就劳烦您了。”宁檀玉温润开口。
听见另一道声音,徐执真挑了挑眉,压下心底的疑惑,快步挑开车帘。
宝桦阻拦不极,露出里头的宁檀玉与欺容。
徐执真眸光在宁檀玉面上停顿一瞬,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股厌恶之意。
“这位是……?”徐执真面上带着恰好的疑惑,目光却落在欺容脸上。
欺容怵他,却也容不得徐家人对他无礼:“这是我家表兄,常住在云乡郡。”
欺容边说着,宁檀玉也将路引递到徐执真手上。
徐执真细细翻看着,上头的每一条记录清明,还盖着云乡郡的官印。
他嗯了一声,将路引递了回去,这才冲欺容道:“阿容有时间便来与世荆说一说话,他那木头性子有你三分变好了。”
欺容强忍住恶心,点了点头。
这徐家的舅甥二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特别是这徐执真,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
对于这种人他向来是能避就避。
徐执真转身离去时,衣摆扬起。
他走回徐家车架旁,低声对那几名士兵吩咐几句,原本围得严实的士兵立刻散开,露出那辆黄花梨木马车完整的模样。
车顶那颗绿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欺容收回视线,正要放下车帘,回头一看,却见宁檀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望着徐世荆的方向。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看什么看?”欺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人家有阁老母亲,你和你肚子里这个加起来都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
宁檀玉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是吗?”
那笑容让欺容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发毛。
他还想再刺两句,外头却传来一阵骚动。
徐家的车架终于动了。
但并非是被修好,而是被几名士兵合力推向一旁,硬生生在城门口腾出一条道来。
那辆黄花梨木马车在颠簸中晃了晃,隐约可见车内的徐世荆稳坐软垫,连手中的书本都是方才的弧度。
无端让人想起华贵的雕塑,虽美丽,却终究不似活物。
“我们都督说了,诸位请先行。”一名士兵高声喊道,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宝桦看她一眼,回应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走!”
紫檀木马车重新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