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娘……”
赵显玉猛地抬头,只见周淮南被周爹爹搀扶着,快步从门内走出。
他比离家时消瘦了许多,此刻正急切地望着她。
赵显玉正要迎上去,却不知道欺容什么时候拉住了她的衣襟。
她回头看去,见他皱着眉,似乎是有些紧张。
赵显玉恍然地点了点头,将身子侧开,露出站在她身后的三人。
“阿爹……”她先是唤一声,而后斟酌着该如何开口介绍。
周淮南面上却已经扬起了笑意,握住女儿的手!“你阿母已经来过信……”
赵显玉微一怔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归家的安排阿母自然是已经给家里去过信。
是她糊涂了。
周淮南的目光缓缓扫过女儿身后三人,在欺容那张昳丽绝伦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一旁清冷的徐世荆,最后落在宁檀玉身上时,带着几分复杂。
“见过阿爹。”欺容率先开口,语气虽说不上谦卑,也是他少有的将自己处于低位的时候。
周淮南却只是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他面色一僵,无助地望向赵显玉。
赵显玉也有些不解,轻瞥着眉。
周淮南松开女儿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温和又带着满意“你阿爹身子可还好?”
徐世荆微微躬身,声音又轻又缓:“阿爹身子不错。”
周淮南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满意。
“至于这两位……”他顿了顿,目光在欺容那张足以惑人的脸上停留片刻,欺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再次露出恰到好处的乖巧神情。
“这位是欺容。”赵显玉接话。
“好,好。”周淮南拍了拍欺容的肩,欺容眼中掠过一丝暗芒,面上却笑得愈发乖巧
“宁郎君。”周淮南的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宁檀玉身上。
“都进去说话吧,一路舟车劳顿。”周淮南转身,示意众人进府,他将徐世荆安排安排到他身旁。
“房间都已备好,欺郎君和徐郎君暂住西厢,宁郎君……就如从前一样吧。”
周淮南若有所思地看向宁檀玉捂着的腹部。
赵显玉心头一松,看向父亲依旧优雅的背影,知道他是松口接纳宁檀玉了。
“是,阿爹。”
欺容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快走两步跟上赵显玉,手臂若有似无地挨着她。
宁檀玉轻轻握了握赵显玉的手,指尖冰凉。
一行人穿过熟悉的庭院,走向内院。
刚过月洞门,一个穿着浅金色衣衫的郎君正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见到周淮南和赵显玉一行人,停下脚步,退到一旁。
男人身量高大,容色妖艳,见了赵显玉的身影眼里带着欣喜。
“良之,”周淮南停下,瞧他姿态恭顺,便道:“还不见过妻主?”
“阿爹……见过妻主。”沈良之犹豫的看她身后的男人一眼,在欺容带火的目光中唤了一声,眼神含羞带怯。
赵显玉勾了勾唇角,将皮笑肉不笑演绎到了极致。
她看向周淮南,见他一派坦然,心中忧虑的叹息一声。
顶着周淮南催促的目光,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第80章我知道
沈良之得了她的回应,面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捧着茶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
他侧身让开路,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在那两位陌生的郎君身上刮过。
特别是那位红衣郎君,他与赵显玉挨的极近,两人亲昵的姿态也不似作假。
陡然间,他多日的期盼与欢喜,竟转化成怨恨来。
为什么人人都行,偏生就他不行?
只有个宁檀玉倒也称她个情深义重。
可现如今又算什么?
沈良之垂下眼,端着茶盘的手又收紧了些。
他侧身立在廊下,为一行人让出道路,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那眼角的余光,却像带着细小
的钩子,在欺容和徐世荆身上反复刮过,最后落在宁檀玉身上,尤其在他被宽大衣袍隐约勾勒出轮廓的腹部停驻了一瞬,眸色骤然转深。
赵显玉只觉得那道目光如有实质,黏腻而冰冷,让她后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