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我阿母不好了!”赵显玉回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惊怒焦急,将一个忧心母亲病情骤变的女儿演得淋漓尽致。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快步出门,显然是去通传或请人。
另一人则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过赵显玉和床榻。
赵显玉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只顾伏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低声哭泣呼唤。
不多时,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周主簿带着一名睡眼惺忪的大夫进来。
“殿下,大夫来了。”周主簿声音急促。
老大夫上前诊脉,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收回手,摇了摇头,对着周主簿和赵显玉低声道:“王女殿下伤势反复,天气太热,伤口发了炎症,若是再不好生照料,发了热那便出了大事。”
赵显玉闻言,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抓住周主簿的衣袖:“主簿……这可如何是好……阿母她……”
将过去的她会遇到此等情况而有的反应演绎的淋漓尽致。
周主簿一面安抚赵显玉,一面快速吩咐:“快,按大夫说的去煎药!你们几个,小心伺候,不许有任何差池!”她指向跟进来的士兵和留下的那个仆从。
屋内一阵忙乱,煎药的、端水的、更换被褥的……人影幢幢。
赵显玉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似乎因悲伤过度而虚弱无力。
她垂着头,用袖子掩面,肩膀微微抖动。
混乱中,周主簿似是不经意地靠近,借着为她递帕子的动作,用极低音量道:“西角门,马。”
赵显玉接过帕子,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表示知晓。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汤药煎好端来,赵显玉亲自接过,小心翼翼地喂阿母服下。
待用完药,她的咳嗽似乎平复了一些,呼吸也略显平稳。
周主簿见状,对赵显玉劝道:“殿下,您也奔波劳累,不妨先去隔壁厢房歇息片刻,此处有下官等人守着,若王女再有动静,立刻遣人唤您就是。”
赵显玉看了看床上似乎昏睡的阿母,又看了看周围一脸关切的众人,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有劳主簿了……我就在隔壁,阿母若有任何不妥,定要立刻叫我。”
“殿下放心。”
赵显玉被一名仆从搀扶着,走向隔壁厢房——
作者有话说:还有大概五六七八万字就能完结啦[敲木鱼]
第83章黑暗与黎明
厢房陈设虽不华丽,但样样齐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空气中若隐若现得血腥味在她鼻尖萦绕。
仆从将她送至门口便躬身退下,并顺手带上了门,只是赵显玉并未听见离去的脚步声。
她们还守在门口?
赵显玉在门边站了片刻,直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与衣料的摩挲声,她这才转身,在黑暗中摸索到床沿坐下,没有点灯。
油布包的边缘尖锐,时不时膈到她的皮肉。
她将布包取出,在掌中缓缓展开,借着窗外透入的极淡的月色,辨认着里面寥寥几样东西:一小瓶金疮药,两枚淬了麻药的细针,一枚打磨光滑,可作信号亦可作凶器的骨哨,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绘着秦州及周边粗略地形的羊皮纸。
东西不多,多是母亲幼时送与她的保命玩意儿,剩下的,则是她出发前金玉为她准备好的。
她的指尖抚上被朱砂笔圈出来的地方,郡守府。
这正是她所在的地方。
赵显玉将羊皮纸重新卷好,将它放在最贴身的地方。
她侧耳倾听,门外的呼吸声绵长而警惕,像两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赵显玉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
“殿下?”守在门口的仆从立刻反应,对视一眼后,留一人守在门口,另一人推门而入。
黑暗中,只见赵显玉蜷缩在地,浑身颤抖,口吐白沫,模样骇人。
“不好!殿下莫不是……”仆从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前搀扶。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赵显玉肩膀的瞬间,原本昏迷的赵显玉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漆黑的夜里依旧亮的惊人。
她反手扣住仆从的手腕,借力起身,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指尖夹着的那枚淬了麻药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仆从颈侧的穴位。
仆从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另一名守在门外的仆从听到动静不对,刚要拔刀,赵显玉已从地上那名仆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手腕一抖,短刀如一道银色的流光,直直钉入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涌,那人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重重倒下。
赵显玉手微微一颤,明白自己没有第一次杀人的适应期,她迅速拔出短刀,在那人的衣襟上擦干血迹,然后迅速换上仆从的衣裳。
她将两名仆从拖入厢房,用被褥遮盖住,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床榻之上,营造出她正在熟睡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秦州的天气来的闷热,连风也似蒸笼,吹起廊上的灯笼,在地面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