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玉低着头,脚步沉稳地穿过回廊,向着西角门的方向潜行。
一路上,偶尔遇到巡逻的士兵,她便学着那仆从的姿态,垂首避让,或是假装忙碌地端着水盆。
那些士兵见是府中仆从,并未过多盘问。
郡守府的西角门平日里极少开启,只供运送杂物进出。
此时,门口只有两名士兵倚着墙根打盹。
赵显玉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手中紧握着那枚骨哨,阿母曾说过,绝境之时,吹响这枚骨哨,定能绝处逢生。
就在她距离角门还有十步之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巷道里传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夜府里不太平,都督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一道狠厉的
声音响起。
赵显玉心头一紧,连忙闪身躲入一旁的柴房之后。
只见一队约莫十人的骑兵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白天在城门口见过的李校尉。
那两名守门的士兵连忙站直了身子,赔笑道:“李校尉,这大半夜的,怎么劳您大驾?”
李校尉冷哼一声,眼神如鹰得扫过一众手下:“少废话!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说罢,他挥手示意手下将角门守得更严实了些,自己则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是要亲自坐镇。
赵显玉躲在暗处,眉头紧锁。
这徐执真果然老谋深算,不仅派了人手在母亲房外监视,连这西角门都派了重兵把守。
硬闯是不可能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西角门旁那棵老槐树上。
那树干粗壮,枝桠伸展,有一根粗大的枝干恰好横亘在角门的墙头之上。
若是能攀上树,借着枝干跃过墙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那树距离角门尚有数丈距离,且中间空旷,无处遮掩。
若是贸然行动,必定会被那李校尉发现。
怎么办?
赵显玉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哨。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在那地图之上的郡守府,此处有一处废弃的马厩,平日里堆放着些杂物,与角门只有一墙之隔。
若是能从马厩那边翻墙过去,或许能避开李校尉的视线。
想到这里,赵显玉不再犹豫。
她趁着李校尉背身训斥士兵的间隙,弯着腰,贴着墙根,朝着马厩的方向摸去。
许是马厩年久,又被废弃,杂草丛生,散发着一股霉味。
令她感到惊喜的是,墙角竟有一个半大的狗洞。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钻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喵~”
赵显玉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蹲在马厩的围墙上,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她。
那猫并不怕人,反而歪着头,似乎对这个深夜闯入的不速之客颇感兴趣。
赵显玉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行动,那猫却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她喵地一声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谁在那里?”
墙外,李校尉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一丝警觉。
赵显玉心中暗骂一声,顾不得许多,连忙钻过墙洞。
墙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弄,对面便是角门的外墙。
她刚站稳,就听到墙头上传来李校尉的喝问:“什么人?站住!”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赵显玉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她不再隐藏,拔腿便跑。
“是刺客!快追!”
身后,李校尉的怒吼声和士兵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赵显玉拼尽全力奔跑,大腿处被马鞍磨伤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仿佛要撕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