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毅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清楚黑豹的“野味菜单”了:田鼠、竹节虫、活蝎子……哪样都够他反胃三天。
“行了,别吓唬苏大哥了。”白雪笑着解围,
“早上进奉京时,我瞅见高边上有户农家,咱们过去歇脚吃饭,应该挺稳妥。”
“行。”黑豹问清位置,点头应下。
他向来认一个理:离人越远,越安全。
既然两人都觉得妥当,苏俊毅转眼就被带上路。
沿着路边走了半小时,眼前豁然一变——
两旁稻浪翻涌,绿得亮,一直铺到天边。
风一吹,满鼻子都是青穗裹着泥土的甜香。
可苏俊毅顾不上闻香。
他眼睁睁看着黑豹麻利脱鞋,挽起裤腿,朝稻田深处迈步——
那架势,分明是冲着蛇窝鼠洞去的。
这地方虽偏,离市区其实并不远。
苏俊毅心里笃定:
这家农户,灶台上的热乎饭,总该管够。
只要别逼他啃老鼠,哪怕只有一把萝卜青菜,苏俊毅也乐得眉开眼笑。
比起苏俊毅,白雪对吃老鼠这事倒没那么抵触。
她好歹是天府军团昔日的“刀尖兵王”,荒野求生时嚼过蛇、吞过蝎、连烤鼠腿都当过加餐——这可不是吹的。
但见苏俊毅一见鼠肉就皱眉撇嘴,她便悄悄把那念头咽了回去,再没当面动过筷子。
“苏大哥,我刚绕屋转了一圈,屋里没人。”
“没人?”
苏俊毅闻言一怔,随即摆摆手:“准是赶集去了。甭等了,咱们先落脚。”
白雪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眼下天色阴沉,云层压得低,风里裹着土腥气,随时可能泼下一场冷雨。
总不能傻站着淋成落汤鸡。
干脆先住下,等主人回来,多塞些钱就是了。
她跟在苏俊毅身后,跨进院门。
别看那木门窄小不起眼,里头却豁然开朗: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全围着天井铺开,青砖灰瓦,檐角微翘,活脱脱一座山坳里的袖珍四合院。
“这家主人,跟你一样,活得挺有滋味啊!”
苏俊毅正打量梁柱走向,白雪忽然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他确实爱琢磨日子怎么过得熨帖,这话不假。
可这农户又哪儿透出“有滋味”了?他一时没咂摸明白。
见他眼神懵,白雪抬手朝院中一指:“苏大哥,你自个儿瞧。”
他顺她指尖望去——
几只芦花鸡慢悠悠踱着步啄米,白鹅伸长脖子理羽毛,鸭子扑棱着翅膀争抢水洼边的嫩草;墙根下还辟出一方小菜畦,韭菜泛青,辣椒挂红,几株丝瓜藤攀着竹架爬得正欢。
苏俊毅嘴角一扬:“还真是,活得踏实,也活得敞亮。”
话音未落,黑豹从院门外大步踏进来,手里拎着两只扑腾挣扎的山鸡,羽毛还沾着露水和草屑。
苏俊毅盯着那两只活物,愣了一瞬。
以往黑豹拎回来的,不是扭动的蚯蚓、就是鼓眼的青蛙,再不济也是油光水滑的老鼠——回回都让他胃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