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贵按住了,老魏也吐了口,可还有不少线卡在“知道一点、掺和一半、但还没完全按实”的位置上。
蒋成林前头就是站在这半深半浅的地方,现在他自己急了,反倒可能把最值钱的那一截吐出来。
老马皱着眉问。
“他要是来装可怜呢?”
支书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装。装着装着,总得装到“我也是没法子”“我前头是听谁的”这种话上。只要他嘴往“听谁的”上滑,后头就有得问。”
这话一点不差。
很多人真到摘自己那一步,最爱走的路不是硬认,是先诉苦,先说自己夹在中间、自己也为难。
可只要他开始讲“为难”,后头一定会带出“是谁让我为难”。
宋梨花想了想,问支书。
“那要不要先让所里知道一声?”
“知道。”
支书点头。
“我一会儿先给小刘递一句,不是叫他们来你家蹲着,那样太明显。是让他们心里有数。真要说到硬处,后头好接。”
这安排最稳。
蒋成林这种人,不会一上来就把自己往死里送。
他一定得试,试你这边接不接,试自己说到什么份上还留不留退路。
所里那边只要心里有数,后头他真吐出硬东西,接得住。
支书刚走没多久,后街那边又来了一句新信。
这回不是老张,而是修鞋摊老王头让人带的。
他说,小面馆后门那条小路上,今儿晌午有人看见蒋成林和刘大狗他姐夫不只前后脚去过,后头在巷子拐角还低声说了几句。
说话不长,可蒋成林脸很黑,刘大狗他姐夫出来时手一直搓,像是挨了骂。
这就更值钱了。
前后脚还可能装成巧,低声碰过几句就没法装了。
老马听见这句,嘴角扯了一下。
“看来这帮人都想先拿别人当垫背。”
宋梨花点头。
“对,可谁都怕自己先掉下去。”
这时候最急着动的,不是已经按住的赵永贵,也不是已经吐了口的老魏,而是这些还站在外头、知道自己再晚一步就可能叫人一并按进去的人。
蒋成林是,刘大狗他姐夫也是。
她刚想到这儿,外头院门就响了。
不是急敲,也不是试探着点一下,是很规矩的三下。
屋里几个人一下都抬起头。
李秀芝脸色先冷下来,手里的抹布一甩,低声道:“来了。”
老马已经站起来了,可没去开门,先看向宋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