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涵呆立原地,泪眼朦胧地望着我离去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师父……真的回来了……’
心中的狂喜与震撼,很快被铺天盖地的羞愧和悔恨所取代。
那冰冷的眼神,失望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剑,狠狠地刺入她的心扉。
她自以为是的牺牲,在我眼中竟是如此的愚蠢和懦弱。
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擦去脸上的泪水,却现越擦越多。
她从小被收养,是我一手将她从濒死边缘拉回,教她剑法,授她道义,更视她如己出。
在我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但今日,她却将我引以为傲的剑宗,败落至此,更差点以自己的清白去换取苟延残喘。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师父一定会恨死我了吧……’
她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地,看着殿中几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那滩滩刺目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本是来羞辱她、玩弄她的人,却在我弹指之间化为飞灰。
我的出现,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绝望与恐惧,却也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
良久,裴语涵才勉强撑起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开始清理殿中的残局。
她清楚,我虽然失望,却并未放弃她。
那句“到碧落宫来见我”,便是给最后的机会。
她必须振作起来,不能再让我失望。
她施展法诀,将殿中的血迹和尸体尽数化去,然后又将凌乱的殿堂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
待一切处理妥当,她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碧落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中忐忑不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碧落宫,闭关前留给裴语涵的居所。
如今,我静静地端坐在宫殿主位的蒲团上,双眸微阖,气息沉凝如渊,仿佛与整个宫殿融为一体。
宫中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剑意,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威压。
当裴语涵走进大殿时,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那止不住颤抖的娇躯,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跪伏在面前,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不敢与我对视。
“弟子裴语涵,拜见师父。”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哭腔。
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剑,落在她的身上。
“抬起头来。”
裴语涵娇躯一震,慢慢地抬起头。她那双水润的眼眸中,充满了委屈与羞耻,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
“说吧,这些年,剑宗究竟生了什么?你又为何,会做出今日这般愚蠢至极的决定?”
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裴语涵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泪水终于决堤,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努力想控制住自己,却现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在我面前彻底爆。
“师父……弟子……弟子无能……”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这三百年来剑宗所经历的一切,以及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向我娓娓道来。
她提到我闭关后,宗门因为失去了顶尖强者的庇护,声威日渐衰落。
曾经的六大宗门,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竭尽全力支撑,却始终独木难支。
门下弟子天赋平平,苦修多年也难有突破。
尤其是试道大会,剑宗连续四届无人能入前八,宗门地位岌岌可危。
“若再无人进入前八,剑宗便要被剥夺六大宗门之名,甚至……甚至面临解散的危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阴阳阁……便是趁此机会,步步紧逼。他们先是收走了剑宗大半灵石矿脉,又抢占了宗门多处药园。弟子苦苦支撑,却始终无济于事……”
当她提到阴阳阁阁主季易天,看中了她的资质,以保全宗门为条件,要她签下那份“阴阳同心契”时,她更是泣不成声。
“弟子……弟子只是想保住师父的剑宗……不想让您五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