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便这样望着,澄澈里沉淀着与年纪不符的东西,叫忧伤,更叫乡愁。
小巧的瑶鼻挺直,线条倔强。唇是淡淡的绯红色,天然微扬的唇角此刻抿着,抿成一条认真的线。
小脸冰冷———她是该冰冷的,莫名其妙的被【李华清前辈】给恶意带离家乡,一路风尘仆仆,才来到这陌生的城市,住进这陌生的客栈。
换作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可那冰冷底下,到底藏着几分茫然。自己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对方的谎言,将自己的未来都交给了那不知底细的蓝袍青年。
鹅蛋脸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下颌线却已开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月光照在上面,照出羊脂玉般莹润的质地,几乎看不见毛孔的肌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只是这份好,不该是独自坐在异乡的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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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月抬起手,轻轻拨了拨被风吹乱的丝。
手腕上的沉香木镯,在月光里显出深沉的木纹,淡淡的香气随着动作散开,是令人心绪平稳的味道。可她此刻的心绪,大约不是一只木镯能安抚的。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两长一短,是二更天了。
她没有动,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月光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少女侧坐的剪影———水碧色的衣,墨色的,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当当的月光,和月光尽头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夜风大了些,吹动她的衣袂,吹动她的长,吹不动她凝望的目光。
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尊被月光雕刻的玉像。只是偶尔眨动的睫毛———那如鸦羽般的长睫,会泄露她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想家。
“月儿,还在想家呢?”
月光下,一盏清酒递至少女的面前,李华清也清楚小姑娘第一次离家的不安与忧伤。
既然当初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向自己报信,他这个做长辈的,怎么都不会亏待福来的后辈的。
“嗯………”
胡宁月乖巧的接过那只温玉酒盏,凑到唇边。
酒香钻入鼻腔。桃子的清甜,梅子的微酸,还有一股陈年老木般的醇厚气息,层层叠叠地漫开。
少女从未闻过这样的酒———家里酿的那些果酒,只有单纯的甜,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而这一盏里的香气,深得望不见底。
她抿了抿唇,小小的抿了一口。
酒液触到舌尖的瞬间,琥珀色的杏眸微微睁大。
甜。但不是普通的甜———这甜是有厚度的,沉甸甸地压在舌面上,像含住了一整个熟透的桃子,等它慢慢化开。
那醇厚的气息紧随其后,从甜里漫出来,漫向喉咙,漫向鼻腔,漫向每一个角落。
她还没来得及咽下第二口,头已经轻轻晃了一下。
少女眨了眨眼。
窗外的月光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在她脸上。窗棂的轮廓开始模糊,远处那个家的方向,原本清晰的山影,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低头看手里的酒盏,盏中的酒液还在轻轻晃动,晃出一圈一圈细碎的光。
可那光也在晃———不对,是她的眼睛在晃,是她的头在晃,是整个夜晚都在轻轻地、缓缓地晃。
这是怎么了?
自己只是喝了一口。
少女想坐直身子,却现身子比方才重了些,又比方才轻了些。
重的是四肢,沉甸甸地不想动;轻的是脑袋,飘飘忽忽地浮在那里,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她努力睁大眼睛,睫毛却沉甸甸地垂下来。
“月儿……,快睡吧……,睡着了……,就不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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