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一点,京城就知道。”
“知道,就能派兵。”
“派兵,就能守住。”
现在,敌人不是从边关来。
是从商路来。
商路上的烽火,谁来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兵部大院的槐树正在芽。
春天了。
可他觉得冷。
承平四十八年三月十五。
许汝霖被召到乾清宫东暖阁。
萧云凰把那封信递给他。
许汝霖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陛下,臣能算一笔账吗?”
萧云凰点了点头。
许汝霖开始算:
“承平四十七年,大夏对奥斯曼、波斯两国出口茶叶四十二万斤,丝绸三万匹,瓷器五万件,大黄八万斤。总值约九十八万两。”
“加征百分百关税,就是多交九十八万两。”
“多交九十八万两,我们的货就比英国货贵一倍。”
“贵一倍,就卖不动。”
“卖不动,明年就没人买了。”
“没人买,后年就不用出口了。”
他顿了顿。
“不止这两个国家。”
“如果他们联手成功,别的国家也会跟着学。”
“阿拉伯人、突厥人、莫卧儿人,都会想:奥斯曼能加税,我们也能加。”
“一加,全加。”
“全加,大夏的货就出不去。”
“出不去,西山的茶厂就要关门。”
“茶厂关门,三千采茶工失业。”
“三千人失业,就会闹事。”
“闹事,就要花钱平。”
“花钱平,军费就得减。”
“军费减,新军就练不动。”
“新军练不动,边关就守不住。”
“边关守不住,敌人就打进来。”
“敌人打进来,就不是九十八万两的事了。”
萧云凰听完,没有说话。
她看着许汝霖。
五十三岁的许汝霖,头白了一半,眼睛里有血丝。
他以前是算账的。
现在还是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