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牛捧着那个账本,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账本收好,揣进怀里。
怀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把千分尺。
他师父赵老五传给他的,国师给的。
用了好多年了。
他站起来,走到工棚门口。
门外,铁路伸向远方。
他望着那条路。
那条路,通到朝鲜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爹的账本,他会留着。
留给他儿子。
让他儿子知道,他爷爷是怎么活着的。
承平五十年三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
一个年轻人来找公输英。
年轻人穿着青布长衫,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他是《夏国公报》的记者,姓周,叫周用济,是周用锡的侄子。
周用济说:
“公输主事,我想采访您。”
公输英愣了一下。
“采访?”
“对。就是问您一些问题,然后写到报纸上。”
“写我?”
“对。您的事,很多人都想知道。”
公输英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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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十一岁了,从七岁学镗工,到现在三十四年。
三十四年,她镗过无数根汽缸衬套,从一百多丝到八丝。
她见过很多人,教过很多人,送走过很多人。
但从没有人想“采访”她。
她问:
“写我干什么?”
周用济说:
“让老百姓知道,大夏的枪炮,是怎么造出来的。”
“让老百姓知道,大夏的工匠,是怎么干活的。”
“让老百姓知道,大夏的强,是从哪儿来的。”
公输英沉默。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你们不是来学手艺的。你们是来证明,有些事女人也能做。”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师父早死了。
但话还在。
她点了点头。
“好。”
“你问。”
周用济打开小本子,开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