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奋,又无助,困惑。看见他,像看见了帮手。她躺在迎枕上,仰着这张尊贵且可爱的脸,说:“帮我。”
观玄轻易地握上她的手,进而握上了那根石头。他才刚刚握住,她主动把两只膝盖分得更开。观玄攥着她的手指和石头,攥紧了。
他丢了石头。
第45章第45章
公主没有反应过来,抬眼就撞见他一双带水汽的眼。他摁住了她的腿,盯着她的眼睛,压下来,吻下去。
少年的眼泪砸到公主的脸上。他心疼她要受热毒的控制,可如果不是热毒,他此生,永远只会是她脚边一道可有可无的影,连块石头也当不上。什么都当不上。
他忍着呼吸中的哽意,重重地贴住她的唇,含住她的舌,深深地探进她的口腔,探进她的一切。
掌下是公主丰满柔韧的腿肉。温热的,溢出指间的肉。观玄感受到这些肉绷起了,想要抬起来。他一瞬间想到方才她对一截石头努力分开膝盖的样子。她那样欢迎一个石头,却抗拒他吗?
他委屈,生气。委屈了要撒娇,生气了,要把力气都使在她的身上,要让她知道,他就是最好的,跟任何东西比,都是最好的。
赵容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打半月前与姚庭川约了今日在观音寺相见,她就没睡过几个安生觉,要么担心吴氏会不肯放她出门,要么担心此事会不慎泄露,再要么就是担心姚庭川那边会出变故……她久居深闺,一年到头难有一次单独出门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往后再想“偶遇”姚夫人就难了。
如果不能尽快寻到时机让姚夫人中意于她,姚庭川就得不到许可向她提亲;如果她不能尽快与姚家定下亲事,她就得听从父亲的安排去与苏家相看了。
那她就完了。
赵家已是风雨飘摇,父亲病急乱投医,企图拿两个女儿的亲事去攀附高门,却不想想以他这区区县令之职就算真攀上了又能怎样;要是攀了又没攀上,那这就是个送到了人手心上的新把柄,他的乌纱帽跟脑袋只会掉得更快。
赵容璋觉得自己的脾性是随了父亲的,就像他不在乎她的死活一样,她也不关心他的前途和性命,她就是不想给他们陪葬。
她如今唯一脱困的办法,就是在赵家事发之前嫁进姚家。本朝判罪不会牵连外嫁女,姚庭川为人不错,家世又清白,嫁给他总比将来跳进苏家那个虎狼窝要好得多。
可没人能为她做主,姚夫人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一切只靠她自己争取,太难了。
芙雁劝她:“二小姐,要不咱还是先走吧,否则回去晚了夫人问起来不好回话。”
赵容璋定了定心神,摇头道:“还下着雨呢,再等半个时辰,酉时之后不论雨停没停,我们都回去。”
万一他们只是在路上耽搁了呢?
赵容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重新点燃香跪到佛前,正要继续祈愿,忽有一阵清风把热烫的香灰吹落到了她手背上,烫得她轻嘶了声。
一直隐匿着身形捉弄她的少年见状恶劣地笑了,学着她“嘶嘶”两声,然后吐出细长嫣红的蛇信子就要去缠她的脖子。
一道佛号忽然自虚空处重重打来,少年不得不收了舌头,恼怒地呲起牙。
都让她有些不忍心了。
赵容璋摸摸他的脸,果然摸到满手湿凉。她揩了揩:“这么能哭,小猫是水做的吗?小的时候,是不是还得人天天抱在怀里哄呢?”
观玄眼皮都泛软,睫毛抖个不停。公主太温柔了,像在用手指亲他。他摇头。他一点也不爱哭,一点也不喜欢被人抱。
赵容璋继续摸着:“还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他若说得出来,她就能找得到。
守在他身边的虬龙仙君立刻紧张地挥舞起爪子,冲四处怒吼:“多管闲事的秃驴,你给俺出来,出来!敢冒犯俺家小神君老子非宰了你炖汤喝不可,有本事你出来啊!”
话音未落,殿内透光处渐渐凝聚出了一道老者的身影,老者脸上还挂着笑,老虬龙毫不犹豫地猛扑上去,那身影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老者的声音又不知从哪个赵向传了出来:“老夫无实身,与佛共生,只要不出此寺,便是当年的明旭神尊在世,也不能奈老夫何。老仙君还是消消气,听老夫一句劝吧……”
听他提起自家已故几千年的神君的名号,虬龙仙君悲从中来,厉声骂道:“我呸!死秃驴!你算什么东西配提俺家神君?要是有他在,随便吹口气都能把你这小庙掀成渣!”
他又对自己根本触碰不到的赵容璋左右挥拳:“别以为你搞偷袭封了俺们元神俺们就拿她没办法了,她永生永世都是俺们螣馗一族的仇人,老子上天入地也要追杀她,把你们一块儿炖了给小神君补补魂!”
“唉呀,老夫不是说了嘛,你们不能杀她的呀……”
“呸!还想扯结契是吧,俺家小神君拢共才破壳几天啊,想跟他结契就能结?俺要把你的嘴撕下来拉成弓!”
两个老东西越吵越凶了,虽然都隐了真身,但观音殿太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里的气场,那个叫什么燕子的婢女已经搓着手臂跟那个女人说冷了。
观玄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讨厌的女人看。
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眼底的情绪永远都是冷的。看谁都一样冷,不论是对自己的贴身婢女还是对眼前信奉着的神佛。
老虬龙说,转世就是洗去记忆以另一个身份继续活着,所以,她还是那个会把他锁进笼池里,一心只想吃掉他的神魂涨自己修为的……主人。
只不过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完全可以趁此时机把她一口吃掉,报复她竟敢把他当食物饲养。
他真是恨死她了。
芙雁再三催着要回去,说这里阴冷,赵容璋本不觉得有什么,但刚才那粒香灰烫得她心里毛毛的。
常听人说,被香灰烫到不是什么好预兆。而且殿内无风,香柱点燃的那头她一直是朝前撇着拿的,怎么就被烫着手了呢?
外头阴云越布越密,雨不但不停,还转大了。赵容璋彻底泄了气,真不能再等下去了。
芙雁听了她的吩咐拿披风帷帽过来给她穿戴好,撑起伞扶她往外走。
观玄的脸盖在公主的手心底下,他贪恋这样被她一手掌控的感觉。他在她手臂上写:“我不回去。”
赵容璋沉默,没有追问。明确地说不回去,难道是记得?
赵容璋抱着他,抱着这具又香又软的美好躯体,脑袋搭着他的胸口,睡着了。
翌日,马车行到江畔,一派繁华热闹,水泄不通。
为确保不暴露公主的身份,双安特地嘱咐侍从不要提前开道引起注意,只让明县官多派了几个人穿着私服随行保护,自己则与公主共乘马车,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