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轩走过来,拍了拍他还僵着的肩膀,看着灵儿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道:“飞白统领,看来咱们俩要比的可不只是武。我可好心提醒,女儿家心性尚未开窍,你这醋吃得太急,小心把人吓跑了去。”
飞白回过神,冷冷地拍掉岳轩的手,沉声道:“不劳岳将军费心。”
清颜与羽笙则走在最后。清颜目光游离,羽笙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低声问:“怎么了?”“没……”清颜收回视线,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这玄京的热闹,不知还能维持几时。”
正说着,一行人行至醉月楼前,那里搭起了高台,正有舞姬献艺,台下围满了叫好的人群。
忽然,人群中分开一条道,几个身着锦衣的护卫蛮横地推开路人。
“让开!让开!四殿下驾到!”
随后,一乘小轿横在了街心,四皇子苍启被人簇拥着,从轿中下来。他今日着一袭石青暗纹锦袍,头戴金丝玉冠,衣饰华贵,只是眉目间隐着一缕阴鸷,与这街市热闹格格不入。他此刻拥着一名粉衣女子,那女子身形纤瘦,虽穿着华丽,却低着头,瑟瑟缩缩,带着明显的局促与恐惧。
苍启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那对璧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即便苍玦脱了戎装,渟岳峙的风仪也无法让人忽视。而他身边的女子,虽覆着面纱,但那双眼睛……
苍启眸中掠过一丝阴寒,随即换上一副略带轻佻的笑意,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三皇兄和皇嫂吗?真是巧了!”他语带双关,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百姓侧目。
苍玦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走近,并未搭话。
苍启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还往前凑了凑,目光放肆地在华槿身上打转:“皇嫂病重,我还担心得紧。没想到今日竟有雅兴来逛这夜市。”
语气轻佻又刻薄。
华槿并未动怒,只淡淡回道:“托我夫君的福,身子确实爽利了不少。”
苍启冷笑,猛地一把将身后的粉衣女子拽到身前,动作粗鲁得让女子惊呼出声。他捏着那俏人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正对着华槿。
“皇嫂,你看。”苍启指着张满是泪痕却与华槿有六七分相似的脸,语气恶劣至极,“这丫头叫锦儿,是不是觉得眼熟?她本是这醉月楼弹琵琶的。我这几日可是疼她疼得紧,看着她这张脸,我就忍不住想起皇……”
话未尽,苍玦已经松开护着华槿的手,上前一步。
苍启眼中隐隐兴奋,好大的杀气呢……
作者有话说:苍启你个小bt
第38章第三十九章她逼着我,当着她的面亲手……
第三十九章疯魔之人
锦儿被迫直视着华槿,眼中满是恐惧,身子抖若风中残叶,若不是被苍启牢牢箍在怀中恐怕站都站不稳。
苍玦只前进一步,苍启身后的护卫便齐齐紧绷,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四弟。”苍玦语声沉静,却如覆霜,“舌头若是不想要了,本王可以帮你割下来。”
苍启毫无惧色,反倒似在怒火中窥得某种快意:“皇兄这是要当街行凶?兄弟阋墙,父皇怕是要伤心了……”
苍玦闻言,唇畔浮起一丝森寒:“你不就是想在本王这儿讨一顿打么?”
苍启低笑,忽将头埋向锦儿颈侧,几乎贴着她耳廓低语:“锦儿,你看。皇兄动气了。”
“你说……怎么办?”他指尖捏住锦儿的下巴,迫她重新抬头,对上华槿的方向,笑容盈盈:“要怎么……才能讨他高兴?”
锦儿浑身战栗,唇瓣发白,一味地摇头,眼泪成串坠落,浸湿了下颌,喉中溢出细弱的呜咽。
苍启似乎对她的无助极为满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柔得诡异:“怕什么?皇嫂从来都不会怕的。”
在苍玦就要出手的前一瞬,一只纤瘦将她按住。苍玦对上身后华槿的目光,她微微一笑,迈了两步。
华槿看向苍启,神情澹然,毫无怒色:
“四弟若要解闷,宫中戏班尚有许多。我这地方,不接这种戏。”
言罢,她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一眼。
“皇嫂。”他慢慢直起身子,将锦儿往前一推。锦儿猝然被他松手,脚下踉跄着往前跌了两步,伏在地上。
苍启随意道:“这丫头,留在我身边怪没意思,皇嫂要不要收了?当个丫鬟也好,看个解闷也好。”
他笑得轻佻,目光阴翳:“反正……与你有几分相似。留在身边,皇嫂每日照镜也方便。”
锦儿忽地膝行几步猛扑上前,一双颤抖的手死死攥住华槿的裙裾。她仰起脸,梨花带雨,声音凄厉:“王妃!求您……求求您!别让他们带奴婢回去!殿下……会活活折磨死奴婢的!求王妃开恩,收留奴婢吧,求您……”
华槿敛眸,目光掠过女子滑落的袖管,那藕臂上青紫交错,伤痕累累。华槿说没半分恻隐之心是假,可此女来路不正,断不可收入府中。
“四弟身为皇子,流连秦楼楚馆已是失德,如今当街以此等轻浮之态,来影射长嫂。”华槿面色未改,声线清冷:“你辱没的,究竟是我,还是皇家颜面?”
“放手。”灵儿一步跨前,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之上,声音带着警告的冷意。
锦儿却如溺水之人抱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住那片衣角不肯松开,哀戚道:“奴婢什么都不要!只求一条活路!王妃!救救我……”
华槿眉心微蹙,递给灵儿一个眼色。灵儿会意,不再多言,俯身扣住锦儿的手腕,强行将其拉开。
苍玦行至苍启面前,两人身量相仿,但气势却有云泥之别。他抬手,修长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苍启肩头,五指收拢。
暗劲透骨而入,苍启肩头骤痛,如铁钳钳入筋膜,冷汗瞬时渗出。他欲挣,却在那只手下动不得分毫,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苍玦俯首,于他耳畔低声道:“四弟想玩火,本王奉陪。但若再敢拿她做筏子,别怪本王不念手足之情。”
言罢,他松手,轻轻替苍启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扬声道:“夜深风大,四弟身子骨弱,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
话音落,苍玦收回目光,转身牵过华槿的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顷刻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