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如何舍得伤你?”苍启低语温柔如玉,指尖却顺着她的脊梁缓缓滑下,“你方才的样子……倒叫我想起从前养过的一只小兔。”
他的声音慢慢飘远,似陷入旧梦,夹杂着诡异的温柔:“那年冬猎,我在雪地里拾到了它。它受了伤,缩成一团,同你一样发着抖,拼了命地往我怀里钻……”
“它乖极了,身子也暖。我替它包扎,省下点心喂它。我以为只要我把它藏好,只要我足够用心,它便能一直陪着我。”他的手指顺着锦儿的脊背滑到了她纤细的脖颈,指腹在跃动的脉搏上轻轻摩挲,“可它还是被母妃发现了。”
“母妃说,那是玩物丧志。弱者没有资格庇护弱者。”
锦儿感受到脖颈上那只手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变冷,恐惧让她想要尖叫,可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逼着我,当着她的面……亲手掐死它。”
苍启的手指骤然收紧。锦儿猛地瞪大了眼,双手本能地去抓挠他的手背,双脚在地上无助地蹬蹭。
“它在我手里挣扎,那种温热的、鲜活的感觉,同你现在……一模一样。”苍启看着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病态的痴迷,“直到它不再动弹,身子慢慢变冷,我才发现……原来毁掉心爱之物,竟比拥有它更叫人刻骨铭心。”
锦儿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涣散之际,那铁钳般的手却忽然松开了。
“咳咳咳……”大量的空气灌入喉管,锦儿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眼泪糊了一脸。
苍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仔细擦拭着每根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一滩烂泥般的女人,眼底迷恋瞬间被彻骨嫌恶取代。
“你这张脸,也就哭起来的时候,还能让我提起点兴致。”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侍从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几分紧迫:“殿下,容府大管家求见,说是阁老有急话要问。”
苍启擦手的动作一顿。仅仅是一个名字,便让他的疯意转瞬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几分阴郁的恭顺。那是多年来被规训出的本能。
他将丝帕随手扔在锦儿脸上,盖住了她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理了理衣襟,踏出偏殿。
夜风扑面而来,他的神情已恢复温润从容。仿佛方才那个疯魔之人,从未存在。
作者有话说:最近小bt着墨有点多了,但也是必要的~
说实话男女主都比较隐忍克制写起来常常不够爽,现在get了如今作者为啥都喜欢写疯p男主,写起来是挺爽的哈哈哈哈
第39章第四十章底层杀,以正国法;中层清,……
第四十章帝王权术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华槿在迷蒙睡意间醒来,下意识地向身侧探去,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处。
她拥被坐起,目光在昏暗的寝室中搜寻。
珠帘外,一豆烛火在案几上静静跳动,照出案前一道笔直的背影。
华槿下榻,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苍玦已束好长发,玄色朝服上绣纹暗隐。那只自诏狱带回的紫檀木匣静静摆在他手边,而他正凝神望着它,似被无形的深渊牵住心思。
即便他不言,华槿亦能猜到,定是为了杜思礼留下的供词,他这两日心事极重。
她轻步走到他身后。
“夫君?”她轻唤一声,带着晨起特有的细软与微哑。
苍玦身形微动,像是从极远的思绪中被拉回。他回首,眼角隐着浅淡血丝,显见未曾安睡。见她衣衫单薄、又赤足立于地上,他眉心一蹙,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只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华槿低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她着了件单薄的素白绸缎中衣,襟口松软,抹胸的弧线若隐若现。青丝未绾,如墨般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莹白如玉。她怔愣地看着他,似乎因了这个姿势有些羞赧。
苍玦却已低下头,将额与眉、继而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侧。
他的呼吸沉重而温热,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她只觉那片皮肤细细缩紧,细碎的麻自颈侧一路蔓延开来。
“别动,”他嗓音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华槿便依言不动,也不言语,只静静被他圈在怀里。
苍玦鼻端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白兰暖香。
良久,他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似终于做下某种决断。
“时辰不早了,我需入宫。”他抬起头,眼底的挣扎已尽数敛去,只余惯常的冷静。
他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语气温柔:“你再睡会儿罢。”说罢,他抱着她起身,将她送回榻上。
华槿被轻放在软枕间,她虽有千般疑问,却知此刻不是问的时候。他的手臂离开他前,她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拉住他的袖子,目光清亮认真:“无论夫君今日做什么决定……我都知你心系大义。”
苍玦被她这句话逗得轻笑。
他俯身,指节刮过她雪白挺翘的鼻尖,语气无奈:“夫人总是这般聪慧。”
话落,他低头,极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他直起身,取过案上的紫檀木匣,推门而出。
华槿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光影深处,心底沉沉。
玄京,要有大事发生。
晨曦未露,宫门始开。
御书房内残灯未灭,光影昏黄。玄烈帝身披常服,负手立于御案之前,似已久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