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士济的事情已然过去,可丞相府高门大户,靠着祖辈留下的口头婚约强行攀附,到底不受人待见。府里众人看不起她,丫鬟嬷嬷暗里刁难,祝秉青也只是冷眼旁观。一场夫妻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很没有意思。
既然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骗局,如今也没有再重回樊笼的道理。
“父亲的事,还是谢谢你。”许革音见他没有说话,再次重复一遍,“但我不愿意回丞相府。”
祝秉青支起身来看她,眉头皱着。或许因为紧贴而升温,将他喝下去的几杯酒蒸腾,竟不显得冷肃。
“你想分府?也行。”他顿了顿,很好脾气地答应了。
“是我不会再跟你做夫妻,”在这样呼吸交缠的姿势里,许革音很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定定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妾也不行,外室也不行,总之是你就不行。”
许革音深知自己不足以与之抗衡,其实很不该如此莽撞直言。可是她渐渐发觉祝秉青很会粉饰太平,避重就轻,又或许从来根本没有将她的心情看进眼里。
这样的态度从前令她黯然,今时仍令她不快。
祝秉青这才像明白过来她确凿的意思,面上空白一瞬,随后冷哼一声道:“由不得你。”
许革音又看他两眼,心中木然,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伸手搡他。却换来更重的困缚。
“别折腾,今日很累。”
许革音道:“那你先回驿馆罢。”
祝秉青鼻尖顶开她颈侧的衣服,牙齿在锁骨上咬了一口,“真没良心。”
许革音瑟缩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有那样交谈在前,他还能做出这样狎昵的动作来。
也只这么一下,他没再动,也没肯许革音离开。
僵持久到许革音思绪都有些涣散,祝秉青兀地抬起头来,先啃一口她的下巴,又去叼她的嘴唇。
湿热的吐息在唇齿游移,许革音陡然惊醒,推他的肩膀,却被他更用力地压下来。
久违的亲近几乎有些烧心。
第44章松心契“我不靠他浅薄的爱意过活。”……
第二日清晨床边已经空无一人。
许革音披衣起身,站直的时候兀地察觉到腿根有道蜿蜒的水迹,渐渐变得湿凉。
即使是很陌生的体验,却并不难猜到。
至此她不得不接受前一天的种种并非她的臆想。
包括昨夜里他在最后关头的短暂犹疑,和下定决心之后缠在她耳边轻轻说出来的那一句:“我们生个孩子罢。”
许革音瞬间僵直。
——他疯了不成?!
从前推三阻四地不肯,今时在她确凿地拒绝了之后又做出这样罔顾他人意愿的事情来。许革音一时间只觉气怒。
撩开纱帘踏进盥洗室的时候脚底下踩出水响。前面的浴桶里还有一半残水,一片狼藉。
有一次就是在浴桶里,他甚至不肯她转脸。他说:“你想起过我么?……你看着我。”
地上还零散有几件衣服。浸了水的薄衫变得沉重,提起来的时候淋漓往下滴水,几乎有蔓延出盥洗室去的趋势。
许革音从旁又取了好些巾帕,将地上的积水擦干净了,看了眼浴桶,估摸着清理起来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犹豫一瞬,还是放弃了。转头用水桶里剩下来的小半桶水洗漱。
眼见日头渐升,许革音动作间都有些仓促。拎上书箱推开门的时候果然见到外面还有守着的人。
许革音见到星展,只愣了一瞬,连她是不是在为祝秉青做事这样的废话都不必再问,只是哂笑道:“他不会不肯我出去了罢?”
星展在她手上的书箱上扫一眼,道:“爷有令,晨起后要先诊个脉。”
许革音往她身后一看,果然有个老先生在后面,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了。
这老先生瞧着有些眼生,并不似在合县见过的坐诊大夫,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
受制于人,许革音没有相互为难的打算,坐到石桌边伸手,等老大夫收了手说了几句“身体康健”“并无不妥”云云,又走开两步低声与星展交代一声,这才领了银钱走了。
许革音冷眼看着,不用猜就知道他们的对话。显然是祝秉青的疑心病作祟。
“可以走了罢。”
星展闻言走过来,先一步拿起她的书箱,意思也很分明。“夫人请。”
许革音瞧她两眼,最终还是没说话,擦着她的肩膀出去。只是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绝望。
祝秉青如今不像是打算轻拿轻放的意思,这一番又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如今派了星展寸步不离地跟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去趟医馆买一帖避子药。
“爷只在合县留一个月。半个月内,书塾那边要尽快脱身。”星展跟上来道。
这其实已经是祝秉青非常宽宏的结果。
许革音脚步一顿,复又提步,还是沉默着。
星展见她没应声,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抬脚跟了上去。
踏出院门的时候看见几个兵丁服制的人,许革音也并不意外。却在看见同样被围着的隔壁宅院时皱了皱眉。
她回头看向星展,问道:“这是做什么?”
星展抿抿唇,最终只是道:“夫人放心,吴大夫今日仍在医馆坐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