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让人去查,却什么东西也查不出来。
这很奇怪。
顾以凝垂下眼眸,目光从那扇门上移*开,抬腿走向另一扇门。指腹在门上按了一下,门“叮”一声打开。
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客厅里,大落地窗映出城市的万家灯火,顾以凝换了鞋,往窗边一处角落看了一眼,随后进卧室拿了件睡衣进卫生间。
女人走进浴室,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玲珑有致的身体逐渐展露在温暖的空气中。
打开喷头,温热的水倾泻而下,沿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流经身体。热水不断喷洒,浴室雾气蒸腾,艳丽的五官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乌黑的头发也被水汽打湿,一缕缕贴在她的后背和前胸上。
十几分钟后,女人裹着浴巾,在镜子前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有些吵,她木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出了神。
头发差不多干了,只有尾部还有点湿润。
顾以凝走进客厅,余光瞥见放在落地窗前的那小盆东西——自那年冬天后,它其实一直长得很好,现在甚至是爆花了,满盆的花朵簇拥在一起,花瓣层层叠叠。
颜色依旧是浓郁而不失清新的橙黄色,在落地窗前被阳光精心浸染过,靠近了闻,似乎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可惜有人已全然记不起它。
顾以凝歪着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随后进了厨房,提着装满水的浇水壶出来。壶嘴对着干燥的土壤,冰凉的水顺着洒了下来。
一壶水浇完,果汁阳台似乎变得舒展了些。
顾以凝蹲在地上,微微偏头,视线缓缓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摆放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发白的灯光落下来,镜头里的女孩和镜头外的女人,炽热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合照里的另一个女孩脸上。
而她浑然不知,只是微笑着看向镜头-
又过了一个星期。
星期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姜清背着电脑和几本书挤上了公交。
夕阳挂在城市高楼缝隙之间,暖黄的光洒满了整座城市,没多久公交车停在江边站,姜清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临时决定在这里下车。
太阳渐渐西沉,那轮巨大的红日悬于江面之上,像一颗即将熄灭却依旧璀璨的大火球。落日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江面上,江水像是被铺上了一层碎金,波光粼粼的水面随着江水的流淌闪烁着、跳动着,像是无数条金色的小鱼在欢快地游动。
姜清沿着台阶往下走,临水的地方,有人撕开面包投喂江鸥。
江鸥展开洁白的翅膀,在江面上空优雅地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掠,翅膀几乎要触碰到那波光闪烁的江面,身姿轻盈矫健,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江边的人很多,台阶上也坐了很多人。
江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爽,也吹皱了那满是金辉的江水,远处山峦在落日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张陈旧的照片。
姜清找了块空台阶坐下,抬手拍了一张落日,下意识分享给某个人——还好她动作慢,还没分享出去,余光已经注意到了上面的名字。
她想了想,点击取消,随后重新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林谈月。
托腮望向远处逐渐下沉的落日。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解锁一看,不是林谈月回复的消息,而是顾以凝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她不知是在什么地方,总之视线很高,视野开阔,橘红的晚霞绕着火红的太阳,大半片天都被染红了。
放大看了看,姜清发现原来有面玻璃,玻璃上隐隐映出一个人影,大概看出身材窈窕,是个美人。
照片下跟着一条消息:【好看吗?】
姜清回:【好看。】
自从那天社团周年庆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回温了一点点,顾以凝偶尔会和她分享好笑的事,漂亮的美景,以及不会做的微积分题和线性代数题,问她怎么做。
姜清:……
她学的是文科,上一世学的微积分和线性代数早忘了。
下一秒顾以凝又发来一条新消息:【明天周六有事吗?要不要出来看个电影,感谢你上上次教我手语。】
姜清愣了一下,甚至来不及思考顾以凝的目的,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不好意思,上课太累了,周末想待在宿舍休息,不想出去,谢谢啦。】
如今这样的局面就很好,再靠近,就过了。
太阳落入地平线。
手机屏亮了一下。
一只纤长的手拿起了手机,看见那人的回复,顾以凝并不意外,只是第一次的尝试就这样失败,难免有些不甘。
她甚至连“有时间再约”这样的客套话都不说。
眼皮垂了下来,遮住漆黑的眸,顾以凝抬手抵着太阳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去。
她有些迷茫地趴在沙发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女人好听的嗓音传进办公室:“嗯,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通知他们,下周二之前要出一个方案……”
女人推门而入,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
周雪宁看了看趴在沙发上蛄蛹的女孩,笑了一声:“小凝,快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周姨。”顾以凝艰难地翻了身,正面着周雪宁,朝她抬起双手,“起不来,周姨。”
她轻轻晃着头,撒娇的意味显而易见。
周雪宁笑着叹了一生气,俯身抓着她的手,一把把人拉坐起来,“上了大学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顾以凝抿了抿唇,尝试着问:“周姨,我想追求一个人,但她不理我,现在计划没办法进行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办?”
周雪宁颇为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人啊,还要我们顾大小姐亲自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