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翅膀硬了,主意正了,不服管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程不喜破罐破摔,像是压根没把这当回事,淡漠无谓的样子简直像极了没心肝的小狼崽,兔儿爷:“反正都快毕业了。”
她这副要死不活模样落在眼里,油盐不进,怎么看怎么叫他搓火,“你是陆家的小姐。”
言外之意你这样做是要给陆家丢人吗?
她听出来这么层意思,也只能听出这层,多的也没了,难不成是心疼她?肯定不是啊,肯定是嫌弃她丢份儿啊,闹这么大的丑闻多没面子啊,还能是什么意思。
车厢里死一样的寂静。
“你明天不用去上课了,宿舍我已经帮你退了。”陆庭洲不由分说。
“哥——?”程不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一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除了委屈之外的情绪,那是细细碎碎的恨意。
“没得商量。”陆庭洲全无让步,仅仅是通知她,如此而已。
“公寓大门密码你生日。”
通知完毕吩咐司机:“开车,现在就送二小姐过去。”
昨儿二姐送了她一套,她没要,结果她哥又送一套,且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程不喜气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溜溜地打转。
第59章-
路灯早早就亮了,光晕昏黄,印在街道两旁黑漆漆的树影上,枝桠向虚空里伸展,影子被拉得拐长扭曲,车轮碾过树影张牙舞爪的水泥地。
枯黄的叶子卷着边儿,被风推着在人行道上翻滚、骨碌碌飘带远了。
死寂。
车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我说了我不要!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妹妹的眼神里全是被辖制的
恼怒,绷紧的颈线透出倔强。
大哥嘴角向下撇着,周身裹着层低气压,“你知道?”
讥诮,“你应该庆幸,只是给你换了个环境,而不是办退学送到国外去。”
此时此刻,暮色迫临,一缕橘红色的残阳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大哥气势凌人的眉骨上。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程不喜听见这话,气笑了,狠狠抹了把眼睛,推开车门下去。
新公寓位置便利,离学校很近,开车几分钟,从小路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车子要了为什么不开?我让万怡这几天带你,练练手。”
大哥漠然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程不喜方才注意到小花银也停在公寓楼下,定期保养的车新得好似刚出厂。
她紧咬着嘴唇,没吭声。
走进新窝,套内140平的房子住一大家子都绰绰有余,到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没有花哨的装饰,但处处透着昂贵细致。
锃亮的家具,从杯盏被褥到纸巾拖鞋,生活所需一应俱全,几乎复刻了家里的公主房。
绷了会儿,程不喜说:“我还有很多东西在寝室,我要回去收拾。”
宁辞送的那束鲜花还在寝室,必须拿回来。
“都扔了。”大哥不带感情的说。
“扔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养大的。”
察觉她眼底的不忿,“不是吗?”
“你不是我养大的吗?”
“扣扣,从小到大,我当爹又当妈,你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跟我说了吗?”
说什么。她根本不关心这种事情,也不刷微博不玩抖音,脑袋撇向一边去,肩线绷得死直:“我根本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又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灰意懒自暴自弃。
“你不在乎。那在乎什么?”
“和你一起演话剧的小男生吗?”
“哥你说什么!”她急了,气鼓鼓瞪他。
意料之内的反应,大哥下颚紧了紧,果然送走那青年是正确的决定,快刀斩乱麻,不然等感情再深厚点,就不单单是耍性子发脾气这么简单了。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庆幸过什么,就好像牢牢地捍卫住了自己大房的地位似的。
明明是妾室的器量,勾栏的做派。
“这几天就给我待在这儿,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我。”
语气硬得像块石头,狠狠砸在她心上,程不喜没动,就站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撑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