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心翼翼点头,“听话。”
他晃晃手里的钥匙,逗她:“想要吗?”
她立刻垂眸,攥紧了掌心的床单,装作乖巧温顺的样子,不吭一声。
可那视线却像是被钩子勾住,余光直勾勾地跟着那晃动的钥匙来回转。
“只要你乖,我不锁着你。”
她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急切的讨好:“我会乖。”
他勾了勾唇,淡淡嗯,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关上灯,把她抱在怀里:“睡吧。”
她不敢违逆,安分下来,乖乖把眼睛闭上,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不早了,折腾了一宿,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破晓蒙蒙亮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隐约听见小鸟在叫。
渐渐的,身侧传来平缓规律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程不喜的心脏疯狂擂动起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屏住呼吸,指尖发颤探进他敞开的衣兜,摸到了那串冰凉的钥匙。
拿到钥匙她顾不上喜悦,抹了一把眼泪,毫不犹豫解开锁在脚踝上的链子,冰冷的束缚终于松开。
她赤着脚,连鞋都来不及穿,不顾一切地朝屋外跑去。
满脑子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就一定来得及,一定能赶上和宁辞的
婚礼——
可刚冲出卧室,她就愣住了,外面的景象让她彻底懵在原地。
除了刚才那间和家里一模一样的卧室,这栋别墅的其他地方,陌生得让她头皮发麻。
客厅墙上挂着的,不是家里那幅熟悉的名家山水画,而是一幅色彩浓烈笔触大胆的油画,红的蓝的搅在一起,扭曲抽象,看得人心里发慌。
开阔的空间,挑高的屋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外面的街道宽阔安静,远处隐约是同样气派的独栋别墅,边上一排高大的棕榈树,阔大的叶子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晃动。明明是二月,北方寒冷刺骨,还飘着雪,可这里却温暖如初夏,连空气里都飘着陌生的热带花香。
几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正推着除草机走过,嘴里说着的,是她完全听不懂的异国语言。
外面没有公馆那条熟悉的柏油路,没有养母精心搭理的蔷薇花架,没有网球场,没有广袤的湖景,更没有她心心念念的婚礼现场。
只有陌生到极致的寂静,几只小麻雀盘桓停亘在树枝桠上,歪着脑袋看她。
街边插着几面陌生的红白旗帜,车道上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车牌是黑底白字,上面一个中文都没有,旁边的路牌上,写着中英混杂的字母。
这里根本不是公馆。
这里甚至不是国内。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从头顶猛地浇下,瞬间冻僵了她所有的血液和思维。
她张了张嘴,想发出点声音,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嗬嗬’破碎的气音。
僵愣之际,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好像丧钟。
大哥缓缓走到她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结实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像是铜墙铁壁,轻轻一收,就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就连呼吸带着薄凉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不在乎她颤抖的身体,手臂顺着她那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缓缓收紧。
她觉得自己被一条蟒蛇缠住了,就快要窒息了。
“喜欢这里吗?”他问,声音平静地落在耳边。
“扣扣,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尾音甚至勾带起一丝轻笑,外面明明很暖和,却听得人脊背生寒。
她僵在原地,动都不能动,大脑一片空白,像个被冻住的雪人。阳光暖洋洋地打在身上,她却只觉得冷,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是疯子。”她缓缓说,唇瓣翕动,控制不住地发抖。
闻言,他低低轻笑两声,语气漫不经心:“嗯,还有呢。”
“你不是人。”
他心情依旧爽利,甚至带着几分愉悦:“是在骂我吗?”
他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低下头,往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像是贪恋她身上的气味,又像是在极力忍住咬住她血管的冲动,“听不懂。”他说,“倒像是在撒娇。”-
她想甩开他,往外面跑,她要逃出去,要喊人求救。
可大哥压根不给她机会,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给,手臂稍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起。
程不喜在他怀里剧烈挣动,踢蹬腿脚,婚纱裙摆肆意翻飞,水晶珠子撞出哗啦啦凌乱聒噪的脆响,落在这死寂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他充耳不闻,长腿阔步往楼上走,一路将她抱回那间复刻的卧室,毫不留情地将她摔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块,硌得她脊背生疼。
“安分点。”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底的温情散去,只剩一片阴鸷,“别逼我动真格。”
程不喜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颗颗砸在床单上。
镣铐声咔嚓一声落下,冰凉的金属再次锁住了她的脚踝,像行刑的铁锤重重砸下,她像是认命了,不再歇斯底里,头埋着,浓密的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起身准备离开,刚要走,衣摆却被她轻轻拽住,步伐仓皇一顿,心情大好,误以为她想开了,终于肯对自己服软,掉头准备安慰几声,你终于知道悔改了,结果她却说:“你,你不要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