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岳薇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浓浓的无力与愧疚,“你的夫人身份被我占了,你的美好人生被我搅了。”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也是身不由己。”
程不喜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块手表,表盘随着车祸磨损许多,表带上也有明显的划痕和凹陷,看得出经历过严重的撞击。
虽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程不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块她人生第一笔自己赚的钱买的西铁城腕表。
程不喜觉得脑袋里有一根筋来回撕扯着,尖锐的疼。
她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想发出声音,但是尽数被堵回去。
岳薇注视着手里的表,轻声说:“这块表,当时车祸时损毁了,可是他醒来后吵着要,他知道是‘那位小姐送的’。”
“很喜欢呢,最开始那几天几乎寸步不离戴着,可是破损太严重了,后来我说我给你收着,改天找人修修,他想了很久,才决定放在我这儿。”
岳薇说着,眼神很复杂:“我找了很多家钟表店,每次打算交出去的时候,又后悔了,有些东西,损坏得太厉害,就算复原了,也回不去了。”
她把表轻轻放在茶几上,往她这边推了推。
“我无意搅入,我也无意鸠占鹊巢,我身不由己。”
“程小姐,这个还给你。”
她说完,又看了程不喜一眼,眼神里有歉意,有疲惫,也有种说不清的释然。
程不喜站在原地,没接话,也没伸手。
半晌,她闭了闭眼,转过身,她没有要,只说:“你改天,找个时间,去把它修一修吧。”
顿了顿,“实在修不好,也没关系。”-
宁辞傍晚有桌应酬,本打算睡公司的,坐车里抽了两支烟,看着窗外濛濛雨幕,莫名其妙手和脚不听使
唤,还是拐回别墅里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雨不久前刚停,雨后的空气潮湿安静,别墅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静悄悄的,像被夜色泡透了。
程不喜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个软枕。
她睡姿很乖,肌肤雪白,身板子柔弱无骨,两条腿并拢蜷缩,肩膀骨也收缩比常人睡觉的模样瞧着要更可怜几分,大约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总之很让人心生怜惜感。
呼吸很轻很浅,睫毛长长的,在下眼睑投出细密的影子,像一把撑开的水墨色小伞。
即便身处漩涡,她依旧皎白,是天边的月。
宁辞一进屋就看见这样美好的画面,喉头深深滑滚,忍了触碰的念头。
大约是他身上沾染了夜风的凉气,程不喜睡得本就浅,察觉到一股冷意入侵,眼珠子动了动,就快要醒了。
宁辞怕她突然醒来,连忙后退,坐到沙发的另一边,距离她拉远,脸上的情绪也收得干干净净。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像只刚睡醒的猫。
“怎么不进屋睡。”宁辞问。
他声调平平,尽量克制视线不往她身上拐。
程不喜慢慢撑起身,揉了揉眼睛,无害软萌,闷闷回答说:“忘记了。”
那副自然而然的模样,对答如流,瞧着一点儿不生分,一点儿不拘谨,就仿佛他们之间本就熟悉,早已是亲密的一对。
宁辞倏而蹙眉。
意识回落大半,她仿佛惊梦,自己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睡着了。
岳薇的一番话又在脑子里转,让她痛苦和烦乱,他还是干干净净的,可她呢?
她仓促站起来,有点慌张无神:“对不起,我,我进客房睡。”
“打扰了……”
说完就逃也似的溜走了。
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宁辞才收回视线,神清漠然地走进浴室-
显然她刚用完这里,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有散完,空气中还残留她的气味,她用了架子上的洗发水。
这里基本不住人,乳液也是新开的一罐,淡淡的柑橘香,混着一点草木香,清爽干净,十分好闻。
镜子上蒙着水雾,宁辞伸手抹开一片,看见自己的脸。
神色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短暂的碰面,她玉-体横-陈,慵懒魅惑而不自知的模样,他脑子里转过了多少不该有的念头。
他打开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皮肤上,那股躁意才慢慢压下去。
即便失忆,脑袋空空只剩下无情的扩张,那又怎么样?
他还不是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了,被引诱掉入了风月的陷阱,还泥足深陷了,他明明已经结婚了-
程不喜刚进客房,发现自己的头绳落在浴室了,又折返。
抬头看了眼卧室,门敞开着,里头灯光四溢,隐约有水声,但很快停止。
宁辞沐浴完出来,随手扯了条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裹在身上。
带子系得松垮,衣襟大敞,胸口的肌肤大面积裸-露着,半边肌肉隆起的肩背也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