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蒙面人愣神之际,齐茷抓住鬼塚翳弦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巷中深处狂奔。
脚步重重他在青石板上,碎石子被踢得飞溅,身后的刀刃劈砍声、追随而来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鬼塚翳弦却在想,齐茷的力气竟然这样大,十三岁的少年而已,竟然能推倒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人。
身后的蒙面人紧追不舍,短刃不断劈砍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青砖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有人伸手抓来,指尖几乎要触及鬼塚翳弦的衣袍,齐茷咬牙猛地一拽,将人往自己身侧拉了一把,让蒙面人这一抓堪堪落空,却也让两人奔跑的速度顿了半分。
有人举起利刃,齐茷借着影子看到身后蒙面人的动作,拽着鬼塚翳弦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句日语:“别动那个华夏人的野种。”
蒙面人竟然真的收了刀。
他们不敢动齐茷!
鬼塚翳弦恍然间意识到,这些人想抓住他、绑架他,甚至可以杀死他,但却不敢动齐茷……为什么?
因为齐茷是鬼塚千缕的儿子……
电光石火间,鬼塚翳弦意识到了什么,他以为齐茷不懂日语,便对着齐茷说道:“身后那些人要杀我,你和我在一起,他们连你也要杀……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得救我!”
见齐茷不语,鬼塚翳弦又说道:“你若是救我,我就带你去东京,给你日本身份,让你也成为鬼塚家族的少爷……”
似乎是怕齐茷不信,鬼塚翳弦连忙补充道:“我是鬼塚家族的若殿阁下,我说的话绝对算数,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齐茷只觉得他吵闹。
就在这时,鬼塚翳弦脚下一个不稳,竟然直接摔倒在地,连带着齐茷都是一个踉跄。
齐茷:“……”
人怎么能这么废物……
蒙面人已经逼近,鬼塚翳弦拽着齐茷的裤脚不撒手:“别丢下我……我什么都能给你……”
耳边清晰地响起父亲出门前的叮嘱,齐茷看着拽着他裤脚不松手的鬼塚翳弦,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能丢下客人。
这一念落下,齐茷用尽全身力气将鬼塚翳弦护在身后,自己则往前一站,硬生生挡在了鬼塚翳弦与蒙面人之间。
最先冲上来的蒙面人一刀劈来,齐茷躲也不躲,蒙面人一见,生怕伤到这位金贵的少爷,连忙转移了刀的方向,却还是晚了一步,齐茷的手臂却被刀刃扫过,一道血痕立刻翻红渗血。
蒙面人用刀指着齐茷,说着一口别扭的华夏语:“让开,我不杀你。”
齐茷不语,却对着蒙面人展开了攻势。
齐茷和蒙面人缠斗在一起,他一拳打向蒙面人,蒙面人连忙抬手格挡,但即便是抵挡住了齐茷的拳头,却依然觉得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小少爷力气真大……
蒙面人也顾不得脸皮,连忙说了一句日语。
十几个蒙面人顿时一拥而上,齐茷再是天生力气大,在十几个蒙面人的拳打脚踢下也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仗着蒙面人不敢杀他,用身体护住鬼塚翳弦。
下一秒,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肩头、后背、小腿,钝重的痛感砸进骨头里,他咬着牙,紧紧抱着鬼塚翳弦不敢松手。
“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杀!”蒙面人厉声威胁。
齐茷双唇紧抿,一声不吭,只是倔强地抱住鬼塚翳弦,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又一人扑上,拳头狠狠砸在他后背,齐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腥甜,却依旧不退半步。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疼痛越来越烈,视线开始因失血而微微发花,双腿也抑制不住地发颤。齐茷几乎要撑不住,意识模糊之际,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伴随数声日语厉喝——鬼塚家族的护卫队终于赶到。
训练有素的护卫迅速冲入巷中,拔刀与蒙面人缠斗,金属碰撞声、呵斥声、痛呼声瞬间炸开。
不过片刻,蒙面人便被尽数制服,按倒在地,短刃哐当落地。
危机解除。
鬼塚翳弦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袍与发丝,将刚刚的慌乱彻底收起,不过瞬息,便重新恢复了若殿阁下应有的气度。
齐茷却再也顾不上其他。
身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伤口火辣辣地灼烧,他浑身脱力,却只凭着一股执念支撑,推开身边想要扶他的护卫,跌跌撞撞、一步一踉跄地朝着齐府的方向狂奔。
他想回家。
他想回到父亲身边。
颤抖的手终于再次触到家门木门,他用尽最后力气轻轻一推。
院门敞开,眼前所见的一幕却让齐茷僵在原地,瞬间如坠冰窟。
……
齐照被日本人殴打至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之中,那位终日沉默的女仆被日本人牢牢控制。
他听到了日本人要将他和鬼塚千缕一同带回日本,鬼塚翳弦还在说,他要带齐茷去东京看樱花,去北海道看雪。
他也听到了他的母亲以死相逼,要求日本人将齐茷留在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