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端着酒盏,似乎很不解:“这是?”
“诸位昨日去过王大人府上。”沈度道,“省去试探,免了虚与委蛇,你我都省心。”
魏弘简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淮安。”温景行道,“打开。”
又是一整箱亮到晃眼的金子。
傅元夕:“……”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很痛,不是在做梦。
温景行盯着那满满当当一箱金子良久,旋即笑道:“我以为这一步,至少要等到夜色深重之时。”
沈度捻着一把白胡子,笑呵呵道:“沈家的账经不起细查,这点老夫心里清楚,诸位心里也清楚。”
温景行:“倒是坦诚。”
“陛下只让你们几个后生来,想是疑心王知州。”沈度看了眼自己面色惨白的外孙,“我沈家从商多年,有些家底再正常不过。诸位高抬贵手,弃车保帅,我们皆大欢喜。王述那点家底,不过能添个茶钱,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微微一顿,随即笑道:“不知诸位来,是想捞几条小鱼便罢,还是妄图长长久久地握住沈某的把柄?”
“不敢。”温景行轻笑,“人生在世,为名为利,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沈度朗声大笑:“既如此,日后我沈家年年千两黄金奉上。至于王述,诸位想要他什么罪证?沈某尽可以寻来。”
“魏兄今春才得了探花,魏大人在朝亦深得陛下信赖,魏府如今称得上如日中天。”温景行顿了下,“听闻当初沈夫人入门时,魏大人屡试不中,前途惨淡,可见沈老爷子慧眼如炬。”
“我那女婿倒真没沾沈家什么光。”沈度道,“他心高气傲得很,是小女一意孤行,老夫原是不肯的。”
温景行:“沈夫人眼光着实很不错。”
沈度呵呵笑了两声:“诸位递来的拜帖都未写明姓甚名谁,沈某坦诚待之,各位合该投桃报李。”
温景行面不改色:“晚辈蒋知微。”
傅元夕:“……”
他能不能换个人祸害?
沈度很疑惑:“上回弘简来,不是说蒋公子在兵部当差?怎么牵扯进户部的差事了?”
温景行:“……”
坏了。
魏弘简适时道:“蒋将军不日将前往惠州,避嫌之故,陛下命蒋兄暂领户部差使。”
沈度一双眼眯起来:“蒋将军清名在外,你如此行事,不怕坏了名声?”
温景行挑眉:“沈老爷子那两个儿子,一个在朝上,一个是州官,也清名在外,可耽误您仗势欺人、敛财聚宝了?”
沈度脸色蓦地沉下来。
“父亲清名在外与我何干?”温景行笑笑,“财不嫌多,官不嫌大,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
傅元夕:“……”
听得她想替他给蒋公子磕头谢罪。
“沈老爷子的心意我等收下。”等淮安带人将那一箱明晃晃的金子搬走,温景行才起身道,“今日叨扰,告辞。”
魏弘简未与他们一道离开。
临走前傅元夕回头看一眼,见他在沈度身侧,松柏般笔直,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碧空如洗,艳阳高照,是明朗的好天气。
小院的池塘边摆着一大四小五箱金子。
傅元夕穿着她新得的藕粉衣裙愁眉苦脸蹲在旁边,发间的流苏被风吹得晃呀晃。
温景行盯了她好一会儿:“看什么呢?”
傅元夕:“看金子。”
温景行看看被阳光照得越发刺眼的金子:“眼睛不难受?”
傅元夕叹了声气,很诚实道:“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开开眼界,我能摸摸吗?”
温景行:“……要不你抱一盒进屋慢慢看慢慢摸?再不然你揣在怀里睡一觉也行。”
傅元夕:“那样显得我见钱眼开,很没出息。”
温景行默了一瞬:“蹲在这见钱眼开看起来更没出息一些,还不如抱着睡一觉。”
傅元夕:“……”
有点道理。
她站起身拍拍裙角的灰,真揣了一盒在怀里,沉甸甸的,险些抱不住:“我抱一会儿哦。”
等回到屋里,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低头看看怀里的金子:“你不怕我监守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