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闻言,顺着她的话道:“长辈都爱念叨这些。你下次去找翩翩,同我母亲多说几句,她能将我从小到大的丢人事全说给你,也半点不会顾及她儿子的面子。”
他勾起唇笑了笑:“你若是想听,只管去问她。”
“我不问她。”傅元夕笑得颇有几分不安好心的意味,“你自己不能同我说吗?”
温景行挑眉:“我为什么要揭自己的短?”
傅元夕理直气壮:“因为外祖母会揭我的短。公平起见,你应该自己告诉我。”
“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道理。”
傅元夕心虚地偏过头:“那你现在听说过了。”
温景行:“小时候爬家里那棵桃花树,掉下来了,这算吗?”
傅元夕给了他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看来不算。”温景行仔细回忆了一番,“嗯……翻墙去姑父家偷酒喝,半夜在院子里鬼哭狼嚎?太子殿下少时非拉我去摘池中的荷花,摔下去了,我去拉他,被他一起拽下去,好在家里近卫离得不远。”
傅元夕听得心惊胆战:“陛下没发火吗?”
“陛下和我父亲当时在一处,他们还没想好怎么骂,皇后娘娘和我母亲闻讯赶来,又训又揍。眼看着我们两个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他们便没有火上浇油,还真心实意劝了几句。”
傅元夕很意外:“我还以为陛下会大发雷霆呢。”
“除却在朝堂之上,陛下更像一个——”温景行想了想,“会嘱咐你吃饭添衣的长辈。”
“楹楹那么好,陛下一定是很和善的人。”
温景行:“你很喜欢她?”
“嗯。”傅元夕弯弯眉眼,“外祖母也会喜欢她的。”
小白马安静了很久,或许是察觉到她转晴的心情,用力甩甩尾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温景行看着马儿温顺地蹭她手心:“它也喜欢你。”
“它喜欢我有什么用呀?”傅元夕揉揉小马的耳朵,“爹爹同我说了,这是很名贵的马,到时候自然要一并还给你。”
“早说过了,是送给你的。”温景行道,“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别这么说。”傅元夕看着干净漂亮的马儿,“……我真的会想留下它。”
“那就留下。”温景行道,“平白耽误你一年光景,算作赔罪,送给你了。”
“不算耽误。”傅元夕小声道,“我原本还在担心怎么离陈铭远一些,如今他见到我都绕路走。”
温景行:“之前不是说要气他?”
“我已经出气啦!又不是深仇大恨。”
他们并肩往回走,夏日的晚风微微扬起衣角,卷着暑气撞进不知何时热闹起来的客栈。
傅元夕听着喧闹的人声:“这么多人?”
“大都是常年出门在外的商人。”温景行看见正与众人相谈甚欢的魏弘简,忽然问,“这位探花郎你觉得如何?”
“都是探花了,自然是长得好才学也好。”傅元夕奇怪地看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或许是夏日太闷,温景行莫名生出些恼意:“他自上回酒楼见过你,差人打听状元郎这位不以真容示人的妹妹年岁几何、家中几口人、如今住在哪。”
傅元夕:“……?”
温景行继续道:“魏家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从不以家世论人。你可以趁此良机观他才学人品,若真有意,我可以解释一二。”
傅元夕:“他都打听了,方才竟像头回听说我们定亲一般,可见没怎么用心。”
“那真不是。”温景行道,“魏弘简这个人你或许不了解,他只关心圣贤书和朝堂事,旁的不听不问,自然就没人与他说。他那小厮从小跟着他,养出一模一样的性子,魏公子让他打听年岁,他便真的只回一个年岁,半个字不会多说。”
傅元夕:“……”
“且他魏家家风清正,魏公子的确称得上人品贵重,这样私下探听一个姑娘的家事,他深以为耻,得自家小厮一次回报,再未有动作。”温景行稍顿,“之后他家里有事,向翰林院告假,更没机会听到你什么消息了。他的性子人人都知晓,打听过你这样的事他又未同人说,自然不会有人和他提起我们定亲的事。”
傅元夕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那你怎么知道的?”
“紫苏他们都喜欢你。”温景行坦诚道,“查别的事时意外所得,她便风风火火回家告诉我了。”
他顿了下,又道:“之前查过你为春闱,如今我们多少能算朋友,除却有些时候需要紫苏紫菀去陪你,我不会再找人盯着你。”
傅元夕:“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只是随口一说。”温景行看向她,“魏弘简这样的人入朝堂,于国于民都是好事,但若无魏家护持,他站不稳。不过若是当夫婿,挺不错的,你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回头她真考虑了你又不乐意[摊手][摊手][摊手][坏笑][坏笑][坏笑]
第33章诗酒年华(三)
江淮出文人,而尤以越州最盛。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无数文人墨客云集于此,勾出繁华盛景。
白日曲水流觞,画舫凌波,才子佳人临水而坐,挥毫泼墨,吟诗作对,多得游人驻足。夜晚灯火满街,笙歌不绝,夜市酒肆欢喜迎客,鳞鳞相切,人声鼎沸,时引万姓山呼。
他们入城时是清晨,城中却已热闹非凡,茶坊临窗的位子所剩无几。好在有人恰好离开,他们才能得一个赏景的好位置。
李楹笑着问兄长:“在云京都是空着最好的位置等哥哥去,绝不会要你等,遑论自己找位子。是不是还挺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