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真的很想听!
“不逗你了。”温景行放下酒盏,忽然很想揉她脑袋。他的确这么做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傅元夕后知后觉地偏过脑袋,脸上烫得灼人……她此时大概很像一个恼羞成怒的柿子。
她实在太想听,很没出息地妥协道:“我过几天送你一个新的。”
阴谋得逞,温景行忍不住笑了声:“狐狸?”
“老虎老虎。”傅元夕说,“我让娘再做一个。”
温景行:“你不能自己做?”
“我不会绣东西。”傅元夕如实道,“要我做的话,我可以编一个老虎灯笼给你,难道你要每天提着个傻灯笼出门?”
温景行谨慎地思索一番:“也不是不行。但你大概会觉得丢人,还是买一个吧。”
傅元夕:“你给银子我就去买。”
“送我东西,问我要银子?”温景行道,“行吧,买个贵的,我供起来。”
傅元夕木然道:“供起来就不丢人了?”
“丢不到外边去。”温景行道,“供在自己屋里,能看见的应该只有你和我?”
傅元夕不想理他了。
“挑个好看的,我好拿去炫耀。”
傅元夕疑惑道:“你要和谁炫耀?”
“蒋叙白。”温景行同她解释,“就是蒋知微,总被我冒名顶替的那个,一会儿我们还要去见他爹娘。他对从小一并长大的姑娘觊觎多年,然而人家至今都不怎么搭理他。”
傅元夕:“蒋公子竟没有和你恩断义绝,脾气实在很好。”
“你见过庄伯母便会知道,是她磨出了叙白的好脾气。”温景行忽然问,“你运气怎么样?”
“还可以。”傅元夕问,“怎么了?”
“庄伯母可能会拉你去赌场。”温景行顿了下,很平淡道,“她赌运很不好,你要是也不好,记得叫紫苏多带点银子。没带够也无妨,若久久未归,蒋伯父自会去救你们的。”
傅元夕:“……?”
听起来是个不怎么靠谱的长辈。
“你酒量怎么样?”
“陪外祖母喝过一些。”傅元夕道,“醉了不会发酒疯,但第二天会头疼一整日。”
“那她和人拼酒时你躲远些,无论她说什么干什么都不必大惊小怪。”温景行笑笑,“等蒋伯父去就行。”
傅元夕试探道:“她会干什么呢?”
温景行仔细回忆一番:“屡战屡败还酒量不佳,蒋伯父会掐着她喝醉的点儿去赌场,帮她挡酒。据说曾经抱着赌场的栏杆说要和它过一辈子,
还痛骂一些死物是薄情郎,以至于楼上楼下都在看她旁边的蒋伯父。”
傅元夕想想都很尴尬。
“回去路上她也不会太安分,拳打脚踢有时还上嘴咬……”温景行稍顿,“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想要,蒋伯父折梨花忽悠她,然而骗不过去,被骂了一夜没良心,全府上下都听见了。一吵架就说要上花楼找姑娘,还威胁蒋伯父,若入夜她依然在生气就将他扫地出门。”
傅元夕震撼道:“那蒋将军脾气还挺好的。”
“只对庄伯母一个人脾气好罢了。”温景行道,“你若去问叙白或他手下的兵,绝不会有人同你说他脾气好。小时候我们若在叙白家里闯了祸,只要能赶在蒋伯父发现之前见到庄伯母,最后都不会有事。”
傅元夕闻言笑:“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嗯,她和我娘很亲近。”温景行正色道,“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见我娘并不正经,你着实不需要怕她。”
傅元夕眨眨眼:“她也会在赌场耍酒疯吗?”
“她对自己酒品有数,一般在家喝喝便罢了。不像庄伯母,至今不肯承认自己酒量不好,非说那些事都是我们编出来冤她的。”温景行道,“我娘喝醉酒一般喜欢上屋顶,以后或许会拉着你一起上,但她从来不骂我爹。”
傅元夕:“那她骂谁?”
“皇帝。”
傅元夕:“……?”
“不是今上,是之前那两位。”温景行顿了下,“也是重罪。不过你别怕,我们家隔壁是宣平侯府,一丘之貉。她一喝醉南星姨就会赶走所有人,离得近的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出卖她,说不准还会一起骂两句。”
傅元夕艰难地接受了有人敢骂皇帝这个事实——尽管只是先帝。
“但我爹去找她的时候,她总是会哭,说一些……希望他长命百岁的话。”温景行低头,很久才轻笑道,“至于我阿姐,不提也罢。”
傅元夕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温景行被她殷切的目光盯得无奈:“她喝醉酒一般……追着我又打又骂。”
傅元夕忍不住笑出声。
“说自己想当妹妹,不想当姐姐。还总拿小时候我抢她糖葫芦、风筝之类的小玩意儿说事,明明当初爹娘都向着她。”温景行叹道,“我打又打不过,自然最怕她喝酒。”
傅元夕垂首认真想了一会儿:“那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我是不是可以提一壶酒去找她?”
温景行:“……”
“你别找她!你自己打,我绝对不躲。”他格外诚恳道,“这样我能活得稍微久一点。”